孩子的无心之语让气氛有一点的尴尬,睡骨脸上有一分红色,轻咳了一声,对玖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玖并没有在村子里待上许久,但她本就生得美,看她衣着行止,不难看出是贵族家的女孩儿,或许是家道中落才会流落至此。即便不带任何**,这也是个足以让人关注她的女孩子。

对他的目光视而不见,玖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孩,轻笑:“我自然是喜欢睡骨医生的。”

这可是她心爱的玩具,她又怎么会不喜欢呢?

孩子们显然会错了她的意思,皆是捂着嘴儿一直笑。睡骨给这番揶揄,脸上也越来越红:“玖姑娘……”

她说,她喜欢他。

“什么?”玖含笑,那懵懂又纯真的笑意宛如不谙世事的孩子,睡骨反倒不好再问出口,只能作罢:“没什么。”

玖只是轻轻笑着,看着睡骨通红的耳朵,这个男人尚不知真正的自己是什么样的。可蛮骨,还有七人队的那些所谓同伴,又有谁会纵着他一直保持这样的医生形象呢?

不过在此之前,玖施施然看向了窗外,村子里一片祥和宁静,离村子不远的地方,有清晰的灵力传来,混杂着些许墓土的冰冷气息。

淡紫色的眸子里杀意一闪而过,不过一瞬又恢复如常,她笑着起身:“睡骨医生,我出去一下。”她说着,将怀中的女孩扶好,自己则打了帘子要出去,睡骨望着她的背影,唤道:“玖姑娘……”

她刚打起帘子,听得呼唤,转头:“睡骨医生?”

她站在门前,屋外的阳光落在半边身子上,而另外半边身子在屋中的阴影中,仿佛是站在了分界线上,有些不真实的虚幻感。睡骨张了张嘴,轻声说:“早些回来。”

“嗯。”玖颔首,似乎又想起什么,转头问,“睡骨医生,你生平志向便是救死扶伤。可你我身处的这个时代,死人的事,每天都在发生,或是疾病,或是战火。”

“人命什么都不是,对吗?”

她脆生生的问,睡骨愣了,怔怔的看着她,一时语塞。他嗫嚅着,似乎在想应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面对他的迟疑,玖摇头:“睡骨医生可以等我回来再进行这个话题。”

她说罢,放下帘子,转身出去了。

她从来都是视人命如草芥的,人类这样愚蠢又无知的生物,不配让她开心,亦不配让她生气。而睡骨手上血债累累,再度回到这个世界,竟然做起了生前最不齿的救死扶伤。怀着拯救人类的想法自我感动。可身处这个时代,在生存地位最为低劣的战乱年代,人命本来就是没有丝毫意义和价值的东西,可以被人、妖或者野兽任意剥夺。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法则在这个世界体现得淋漓尽致。而人类,连自保的余地尚且没有的生物,却一昧笃信着生命珍贵,要求或者依托旁人布善,譬如白心上人,譬如现下身为医生的睡骨。

善心这种东西,虚伪得令人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