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延东在离余掌珠的脸三公分的地方,说到,“我明天要回国去一趟。”

“是么?多久?”

不知为何,余掌珠心里竟然莫名地放松。

心里想的是:他若是回国了,回来的时候,“少年感”这个词带给他的冲击便弱了,他便不会如此折腾他,让他来给他缝西装,给他倒水了。

余掌珠眼神里放松,江延东很明显地又捕捉到了。

那种倏然放松下来的感觉,很明显。

江延东右手捏着余掌珠的下巴,“以前没这么伺候过人是不是?”

余掌珠盯着他,“你不是醉的很厉害吗?”

因为现在,余掌珠和江延东的距离,能够很清晰地闻到酒味儿,好大。

江延东以前很少喝这么多酒,这次不知道是哪个客人。

“身醉心不醉。”江延东又说,“从现在到我回国,陪我。”

余掌珠点了点头。

在他家里,即使大白天,也空无一人,的确很方便。

掌珠很担心自己会怀孕,若是怀上了,要还好,若是不要,很伤身体。

掌珠很惜命。

“你什么时候走?”余掌珠问。

她额前的头发都湿了,整个人瘫在枕上。

“明天。”

“什么时候回来?”余掌珠又问。

“四五天,或者七八天。”

那么长?

余掌珠的手搭在额头上,原本只是想他回去一两天的。

余掌珠转过身子,又不舍得。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变成这样的,对这个男人情绪,复杂又富含各种。

他不是只是江延东,不是她的前夫那么简单了,不止是一个男人。

他是余掌珠内心深处爱着怨着的人。

爱让她变得暖暖的、患得患失的,又敏感的人,对江延东的怨恨,让她的心仿佛被一个三角形转动着,一转,角便磨着她的心了,很疼很疼。

余掌珠认为,这场爱情里,她沦陷了,于是,她便输了,处处受制于江延东。

第二日,江延东走的时候,余掌珠还在江延东的床上睡。

江延东走了以后,余掌珠还是每日都去哈佛,做一些辅助性的课题,有时候能碰上延民,有时候碰不上。

余掌珠很想碰上延民,因为——延民也姓江。

是他的姓。

曾经余掌珠想到江延民和他一个姓的时候,内心觉得很甜蜜的。

他不在,她便觉得好苦涩。

可是想起他的手段,还有他的目的,余掌珠心里又各种复杂的情绪四溢。

现在余掌珠是想明白了,如果他刚开始,便存了侵吞世亨的目的,那他投进去的钱,还是自己的钱,羊毛出在羊身上,现在,羊又是他的了。

她多么希望在感情世界里,黑便是黑,白便是白。

那该多好。

她坐公交车的时候,没再遇见陆越泽。

她也没多想。

那日,余掌珠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江延东的手机。

美国的半夜,中国应该是晚上。

余掌珠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醒来,“喂”了一声。

那头一个女声说,“哦,打错了。”

旁边一个男人问,“给谁打电话?”

“我打错了。”说话态度特别柔和。

接着便挂了电话。

余掌珠愣愣的,心里凉凉的,听声音,好像是董杉。

这个点,董杉和他在一起,用他的手机打电话,不小心拨了余掌珠的。

不小心——

恐怕是别有用心吧。

余掌珠又在患得患失地考虑,江延东为何和她在一起,难道仅仅是为了给江家的财产如虎添翼吗?

余掌珠坐在自己的床上,哭了半夜。

恋爱到这个阶段的女孩子,即使条件再好,自己容貌再美,也有那从心底里冒出来的不自信和患得患失。

第二天一早,余掌珠起床后,懒得梳洗,坐在写字台前乱写乱画起来。

本来要写一个“江”字的,第一笔的“点”都已经落下去了。

可随即她想,我凭什么要写你的名字?

半夜和董杉在一起,不明不白!

她把纸旋转了角度,基本上“点”变得跟“横”差不多的时候,她就着这一横写下了一个字——陆。

想起她还曾经欠陆越泽一美元。

便又在后面写上了“陆=一美元”的别人一头雾水的东西。

只有她自己懂。

江延东回来是在十天以后。

这十天,余掌珠简直度日如年。

那天,他给余掌珠打电话,说他回来了,让余掌珠去别墅见他。

去干什么,余掌珠自然知道。

江延东在这方面,向来体力惊人,而且没够的。

“想我没有?”他问。

“嗯,很想。”

睡了一下午,醒来以后。

余掌珠说,“有本书叫《红与黑》,你真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