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夫人没搭理她。

她打开化妆台上的樱桃纹盒,拿起了其中盛放的那支翠如意。

翠如意呈灵芝样式,周身水润通透,且泛着一阵浅淡的光辉。

殷夫人拿着翠如意,回到床边坐下。

;翠如意有什么好玩?还不如再下河摸鱼,谢嘉宁嘟囔着小嘴,;昨天晚上做的鱼很好吃,我还想再吃。

;摸什么鱼,你吃的那些鱼都是我摸到的好吗?殷夫人哼笑。

谢嘉宁一噎。

殷夫人的手指细长白皙,握着翠如意,悠悠地打了个灵巧的转。

她看着谢嘉宁:;在这世上,为人处世,你知道什么最重要?

谢嘉宁歪过脑袋,认真地思考了很久。终于,她的眼睛一亮:;有钱!

殷夫人;哇哦了一声,满脸的赞许:;真不愧是我的女儿!

谢嘉宁掩着嘴,笑得很是娇憨。

;但是,少女,你要记住,殷夫人难得认真地看着她,;除了有钱,你还得够聪明,守得住钱财、权势。你更得有野心,做真正的你自己,完成你的所有目标。

谢嘉宁没听懂。

殷夫人则微微一笑,举起翠如意,在她的头顶上敲了一下。

谢嘉宁抬手摸了一下被敲过的地方,委委屈屈的,忽地感觉到一种无法抗拒的剥离感。

她的意识被某种力量往下拉扯拖拽。往下是沉顿的昏晦黑暗,谢嘉宁像是溺水般莫名窒息,她挣扎了一下,想抓住娘亲。

殷夫人却站起身来,往后退了两步。

从未在她脸上出现过那样的神情。

正容亢色、笑比河清。谢嘉宁觉得陌生。

她没能抓得住娘亲,眼前逐渐模糊,整个人没入无边的漆黑一团之中。

等谢嘉宁完全恢复意识,事情变得很不对劲。

她睡在一张柔软的、小小的木床上,枕头是鹅黄色的。她的身上搭了一条薄毯子,上面印着整齐漂亮的小云朵。

稍微转过头,可以看见木床围栏上的小贴纸,像是一只粉红色的猪。

谢嘉宁懵了一会儿。

粉红色的猪?

潜意识告诉她,这是一只名叫佩奇的猪。

谢嘉宁更懵了。

猪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名字?

她这是在哪儿?

娘亲呢?

不等她深思太久,一阵窃窃私语打断了她的思绪。

有人说:;把他带到卫生间去呀,那里没有人。

又有人说:;我刚才看过了,月亮老师也睡着了。不会有事的。

最后,有人斩钉截铁:;就这么办!

都是小男孩的稚嫩嗓音,却带着一些恶作剧的意味。

他们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一起嘿嘿笑了一阵。而后,另一个男孩子的闷哼响了起来。

谢嘉宁直觉地坐起身。四面还有很多一样的小木床,睡着很多个像是她这个年纪的小朋友。

循着细微动静看去,她看到三个小男孩,把另外一个羸弱的小男孩往某个方向拖行而去。

被拖拽的小男孩很瘦,却挣扎得厉害。

谢嘉宁在床上呆坐了一会儿。等小男孩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她忽地动了起来,小心地爬下了木床。

谢嘉宁刚睡醒,对手脚的操控不是很灵活。爬到最后一步的时候,她踩了个空,一屁股摔在地上。

后腰磕上了另一张小床的床脚,谢嘉宁疼得咧了咧嘴。

她没太顾得上,光着脚就蹭蹭往外跑了出去。

走廊另一头传来小男孩们的对话。

;喂,今天中午的小饼干,为什么不肯分给我一块?

;就是。月亮老师说了,好的小朋友都得互帮互助的。

;你不给我小饼干,你不是个好的小朋友。现在,我们要代替月亮老师惩罚你!

;我有个好提议!我们脱下他的裤子,打他的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