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站在楼梯上,回望我的时候,吐出的“我会把错都揽在我的身上”这句话果然不是开玩笑的。

实在是……太完美了,完美到就连最麻烦的“平坂映之介”和“馆内鸣子”的身份都不需要剥离了。

——您也太慈悲了,老师。

想到这,低头沉思的男人泪流满面,连续冒出的想法,甚至压过了繁琐的烦恼,更是完全没有反思自己想的任何一件事都不大符合现在的浓厚悲伤氛围。

自从相遇时刻便一直觉得这位名作家除了写书以外所做的一切,都令人感到头疼,现在的他却真诚地感谢这一悲伤的时刻。

如果被他推开黯然失色的助手城山在的话,肯定会大叫一声“这个人就是这样的啊!完全只会因为自己的工作与利益而崩溃怒悲,如果说得好听一点就是可以轻松化悲痛为力量,难听一点就是没人性啊!你们总是被他的表象欺骗了!”之类的话。

朝村缓慢地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不了解这位编辑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东西的人,只觉得看上去令人由衷地感到悲恸。

他情感复杂地开口,甚至因为感动而声音颤抖:“芥川女士,非常感谢您在此刻叫我过来,我也感到无比的悲痛,因此,为了老师的心血随着她的离去不受到辜负,我会怀揣着最高的敬意,代表三斗九升书房为老师的作品序整,将老师的精神阐扬光大,现下最要紧的还是老师离去的消息和讣告如何安排的问题,老师的遗身的话……”

“我和哥哥的话……还是不能够接受火化,我会安排相关人员处理好遗体和安葬地点的,追悼会会按时进行,老师也没什么亲戚,只有我们孤儿寡……师三人相依为命。”

说着,芥川银抬起手帕,擦了擦眼泪,“还望您能够遵循协议保密老师的真实身份,对外界,就当做‘平坂映之介’离去了吧,馆内老师最后仍然没有留下什么话,我也不好擅自揣摩,我和哥哥尊重她身前的意愿。”

“那么一切就先安排下去吧,芥川助理他……唉、还望您等会儿好好地劝劝他。”朝村编辑也悲伤地擦了擦眼泪。

说完,两个人同时看向沙发上宛如陷入沉眠的馆内鸣子,不约而同地伤心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