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写什么?”我问道。

“随笔,”她把笔随意地放在旁边,侧过身去,我看到那本日记本上随意写出来的文字。

【桐树总有一种凄美的伤心感。

但我从来没有见过梧桐,也不知道真正的梧桐是什么样子的。

我只是从各种诗句上面读过,唯一的印象大概是被称为“三球悬铃木”的品种,它似乎很适合雨天,**地被雨水浸染,我尝试想象它被泅上一层恍若水雾的薄膜,植物被雨水覆盖时,颜色总要比它干燥的时候更深一些,那种水润的濡湿感让人觉得安心。

我看书上说它会结像樱桃一样有着长长梗的果实,但是果子本身却是枯黄的、类似杨梅球的构造,毛绒构成的外表让我思考它会不会爆炸来来,就像满球的蒲公英一样。人类的脑袋,也会有着随着季节成熟枯萎、最后绝望式爆炸的觉悟吗?

总是这么奇怪的,一些关于植物的联想。

如果可以死在梧桐树下,下雨天的时候,也是一件美事。】

“好可爱,”我这样道,视线停滞在最后一段,没有再逃避地说些什么,淡然地掠过了。

她看上去并不在意:“只是看到了一些很细微的东西,想要记录下来而已。一些浮游的思绪,如果不捕捉下来以后就不会再去思考了。”

我问她:“就像写书一样?这跟死亡又有什么关系呢。”

“很像。记录下来自己思考的过程,就是在慢性死亡中——大概是精神迈入死亡,缓慢地延展出脉络。”她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