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岛敦静静地看着她的双眸,突然开口:

“香知子……你是因为这个,才想要求死的吗?”

他缓慢地抬起头来。

半边身影隐没在阴影之中,他久违地说起自己颇为禁忌又善于逃避的话题:

“因为没有能够倾听、能够理解你的话吗?还是这些嘈杂的声音……来自现实、来自垃圾,太过于让你烦恼了,所以找不到活着的意义和价值呢。”

几乎像说给自己听,中岛敦的尾音减弱,心里却愈发地被说服。

“是这样的吗?我的意思是……你是那样地特殊,几乎是半透明的,美丽、不可探知,却又这样地对待我……是他们、是我没有办法理解你吗?是这样的吧,我的接触对你来说是那样地……如泡沫一般虚无的存在。”

“我和他们没有什么不一样。”馆内鸣子平淡地望着他。

少女缓缓起身,单薄纤细的身影恍若溪流中的枯木。

“总有一日,我也会掉进焚烧炉、或者旋转着的风机里消失掉,就像风吹叶落,秋天来时,梧桐叶也会枯黄掉落。”

“敦只是不想理解我的想法,对此,我偶尔会感到难过,”她的语气寻常,听不出来丝毫的责备或忧伤,“不过没关系的,敦,很多时候我也不愿意去理解他人,用自己的心情去善意地与他人共情是很困难的事。”

“正是因为这种不理解,我才怀抱着‘为什么呢’的念头能够活到现在。”

“人和人就是倚靠着不理解而联系在一起的。”她道。

“香知子……”他静静地聆听着,到这里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青年此刻的身影几乎与现实世界中那位冷漠的黑手党干部微妙地重合,缄默片刻,他道:“我……愿意去理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