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地上的少女缓缓地望向他。

不含温度的双眸,在雨日散着幽暗的翡翠绿光。

只是一眼,便清透地看出了他浑浊的踌躇与无助,看出他在想些什么。

“没有用的,敦。”

“你死掉的话,我们一起离开的话,只要你不放下挽救我、留住我的执念,我也不会挣脱束缚的。”

对啊。

中岛敦轻轻颤了颤眼睫。

僵硬又机械地低下头,看向她。

青年颤着嘴唇,像在说服自己:“如果我死掉的话,谁来照顾你呢?没有我的话……你该怎么办呢?香知子。见到你的时候你连带繁复系带的礼服裙子穿不好,下雨的时候坐在垃圾堆里写作,如果我走了的话,谁来擦去你脸上的雨水呢?”

这样说出口的他知道,“你没有我该怎么办”这句话实际上表达的,是“没有你的话我该怎么办”。

她回答:“只要敦跟我道别就好,我会好好地死掉的。”

“说出这句话的你……香知子,”他抬起头,凄楚的眼里几乎憎恨又无力,

“我该……”,张了张唇,他发现自己说不出斥责的话来。

“可是你要让我……”

中岛敦抬起头来,已满脸是泪,只有一双眼是空洞的,表情甚至绝望,祈求似得。

“香知子,你要让我如何接受你会死去的事实呢?”

“一次又一次地,我也很疲倦啊,香知子,你哪怕稍微地……考虑一点我的痛苦呢?”

“如果今后都像是这样的,一次次地……难道你不会可怜我吗?”

“可怜可怜我吧,香知子,哪怕是为了我也好。”

他哽咽地呐喊者。彷徨如困兽。

无数的不理解涌上心头,连自己在说些什么、要写什么的诉求都已哑然。

“敦”,她道,脸上涌现出近乎悲伤的情绪来。

青年微微愣住,他从没有在金船香知子的脸色见过这样的神情,哪怕是在拍电影的过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