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哥给我打的电话,说了半天,想让我帮忙办调令,把李松石调到他身边去,他说老太太临终前托付给他的,就是照顾好弟弟。
唉,那能怎么样,就帮着办了吧。按说李松石要是不来,也许得不上这毛病,也是你欠他的。孙静香也叹气了。
那就只能这样办了。苏远哲一抬头,忙把嘴巴闭严实,正好秦明月端着一个白漆托盘走过去,似乎听到了,又似乎没听到,只是看她脚下绊来绊去,像风中的浮萍,让人莫名心疼一下。
苏厂长!张三开着车过来,远远就叫。
苏远哲就知道有大事了,忙迎过去。张三不及把车停稳,就跳下来,举着一封电报大叫。
李工要回来了!
什么?真的吗?苏远哲一听大喜,一把抢过电报。
上面写的很简单,21号归。
就是明天了啊,小秦!李松石要回来了。苏远哲忍不住向秦明月嘚瑟。
他回来就回来,叫我做什么。秦明月的脸一红,可是难掩喜色。
李松石能不能回来,她的心里也没底儿。如果抛开私心,她还是希望李松石留在申城的,一个是有他大哥照顾,二是那边的医疗条件还是不错的,万一有奇迹发生呢。
可是从内心深处来讲,她是日思夜盼,希望还能再见到他。
21号,苏远哲带着铁蛋去了火车站,铁蛋穿着新衣服,洋洋得意地走在前面,像是小将军一样。
唉,这孩子。李工不在,他失业了,现在李工回来,他能不高兴嘛。鲁嫂一语道破。
那边怎么没动静。翠花用胳膊拐了一下鲁嫂。
年轻小女孩子,脸皮薄,别总逗她了。鲁嫂笑道。
大家心照不宣,这说的是秦明月。
这两个人都是知识分子,脸皮薄得不行,这么相互猜,能猜到什么时候?翠花也是惆怅了。
没事儿,不好意思,我们就推一把。鲁嫂说着,在围裙上擦了一把手,转身向外走。
大媒婆出征了,马到功成啊!有人打趣。屋子里一阵哄笑。
医务室难得清静,秦明月正在写病志,见鲁嫂进来,忙问道,鲁嫂哪不舒服吗?
没有,就是想找你聊聊。鲁嫂坐到秦明月的对面。
秦明月穿着白大褂,头发挽到脑后,盘起来,别了一个小白帽子,还挺正规的,听鲁嫂这么说,忙抬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有事吗?
小月,你来的时间也不短了,发现没有?我和我家老鲁都特别关照李工。
哈哈,这个还真不用您说,我早发现了。秦明月是聪明人,从开始来厂子就发现了,不止是贴心的鲁嫂,就连大老粗老鲁,对李松石都是另眼相看。
你来的晚,可能不知道,我家原来是三个孩子。快解放前,小鬼子疯狂抓人,我家老鲁是地下党,一个行动失手,被抓进去。鲁嫂回忆起当年的岁月,泪眼涟涟。
秦明月不知不觉已经放下笔,见状起身坐过她的身边,搂住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