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从对面楼层顺次滑下,在中间停顿片刻后,直至落在最下面那道熟悉的身影时,才再次定格。
“哟,中也君,你来了啊。”
太宰在周围人的惊呼声中,淡定地从栏杆上轻跃而起,脚心堪堪踩在上面维持着重心。
“抱歉,可能要给你留下不太好的回忆了。不过你肯定也不差这一次,那就算了。”
“那么时间也快差不多了。”
他自言自语地这么说着,随后在周围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如同飞鸟伸开双臂扑向自由般用力一跃,飞往高达几十米的空中。
随后开始往下落。
坠落、坠落。
是风在耳边极速而过的呼啸声,是周围对此毫无预兆的尖叫声。
是内心仓皇已久无处安放的失重感,是将要抛开一切彻底解脱的释然感。
明明是生命即将消逝的最后时刻,太宰却闭着眼,面色宁静地微笑着。
没有任何的安全措施,一切都显得那么猝不及防,却又顺理成章。
几十米的高空,坚硬而冰冷的地板砖。
他是认真的。
中也瞳孔骤然紧缩。
在这一瞬间,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太宰会死。
他瞪大双眼,视线紧紧注视着那道身影不断下坠,下意识想要上前阻止,却猛地想起自己的异能早已不在身上。
能够解除重力的唯有重力,然而他现在只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类。
他什么也做不到。
只能这样看着。
坠落的时间漫长而又短暂。
太宰闭着眼在倒数。
从三开始,到一结束。
至于零,他还没来得及数出来,腰上瞬间出现的勒缚感便与下坠的失重感交错,让他呼吸猛地一滞,将之打断。
太宰刚睁开眼,身体便被重重砸在冰凉的地板上,随后而来的拳头让他连齿根都有些发痛,刚刚仿佛被大脑自动屏蔽了的嘈杂声也渐渐涌入耳膜。
“说让你滚下来你就真的这么下来啊?!之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听话?!”
他看着旁边怒气冲冲的中也,目光又依次落在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的时和乱步身上,最后呻/吟着捂着腰坐了起来。
“疼疼疼疼疼,这么难受的体验再也不想来第二次了……”
“还第二次?!在那之前我就能先帮你了却心愿!”
太宰站起来拍了拍衣服,随手从旁边捡起刚落下来的黑色外套。见中也还满是怒意地瞪着他,指尖扶额无奈道:“所以我事先不是道过歉了吗?”
那样也叫道歉?!
“不过原来中也君这么关心我啊,稍微有点被感动到了呢。不过就一点点。”
“谁关心你了,我只是关心我自己的身体而已!你这个混蛋自杀狂魔!”
在中也恼火的如同念经般的碎碎念间杂着诅咒中,太宰几句话便将赶来的商场老板忽悠的放弃了想要找来警察的念头。
拥挤的人群开始被保安人员遣散,不到片刻周围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包括老板在内,他们都以为这只是场事先计划好的魔术,然而只有当事人知道,那不过是为了避免麻烦的说辞罢了。
就连时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成了魔术的救场人员——
正是他救下的太宰。
时看着那边打扰到自己甜点清光计划的男人,有些气闷地说了句“我要回去了”,便将目光放在乱步身上。在对方回了他“马上就来”后,才跟着夜斗转身往商场外面走去。
太宰见他们已经走远,这才语气稍正的问乱步。
“都看到了?”
“嗯。”
“是两次吗?”
“是两次。”
果然,如同预料中的一样。
太宰垂眼思考了片刻,随后将手插入兜中。
“那就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