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刚才起,身体就沉重到没办法动弹。就算想从趴着的暖桌上挺起身体也都极为困难。他想快点从这种状态中解放。

「没、没错!请您快帮哥哥大人解除秘法吧!」

菲丽希亚也想起这件事,慌张地叫道。

这对万事以勇斗为第一考量的菲丽希亚来说是很稀奇的情况,可见莉法是神帝的事让她有多惊讶,惊讶到脑中一片空白了。

可是对此,莉法用力撇开视线,开始互戳起双手食指。

「啊~不是啦,呃……」

「怎、怎么了?」

勇斗感受着全面性的不祥预感,恳切地祈求预感不要成真地问道。

「那、那个,就是啊,秘法分成两大类。一类是对内侧施加咒力的秘法,另一类是对外侧施加咒力的秘法。刚才的《雷锭》就是对内侧施加咒力的种类。」

「哦……」

第一次听说的内容。虽然令人觉得很有兴趣,可是明明没问起,却主动说出来,这反而让勇斗的不祥预感变得更强烈了。

「因此,要解除秘法时,必须对外侧施加咒力来彼此抵消,可是……人类有所谓的适性这回事哟。」

「哦、哦……」

勇斗已经猜得出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了,不过还是乐观坚强地怀抱一线希望,等着莉法说下去。

「基本上,擅长内侧法术的人并不擅长外侧法术,反过来也一样。而妾身是、那个、比较擅长内侧的人哦!」

「……也就是说,虽然有能力施法,却没办法解除,是这个意思吗?」

「开、开门见山地说,就是这样、哪。」

莉法揠着脸颊,打迷糊仗似地哈哈哈笑着。

当然,勇斗是不会被转移焦点的。

这个人怎么这么会找人麻烦!虽然内心愤懑不已,不过还是等之后再算帐吧。

「菲、菲丽希亚,你、你解得开吗?」

如果是万能的菲丽希亚,说不定解得开。勇斗以期待的眼神看向菲丽希亚,可是她也只能以沉重的表情左右摇头:

「对不起,哥哥大人。这么强的咒力,我完全无法……」

「等等,那我要怎么办啊?」

「没、没关系啦,反正是把仪式和咏唱都省略的秘法,只要经过一星期应该就能自然解开了哪。」

「要、要等一星期那么久!?」

勇斗的声音里混着哀号。

像这样完全动弹不得地度过一星期,可以说是地狱般的酷刑吧。

「没、没有其他的办法吗!?」

「如果是米德加尔特的魔女西格恩,应该就能立刻解除、吧?」

「您说……西格恩!?」

对于根据许多原因而听过的名字,勇斗不由得反问道。

与《豹》战争时发生的,自己身体的透明化现象。

那时浮现在脑海中的妙龄美女,勇斗当然已经叫克莉丝缇娜调查过了。

她的身分不消多久就被查明了。

就算攸格多拉西尔的幅员再怎么辽阔,像她那种等级的秘法师也不多。而且,她早就声名远播了。

那就是西格恩,《豹》的前任宗主,同时也是现任宗主弗贝兹伦古的妻子。

「哦,你果然知道嘛。妾身听说她会使用《芬布尔之冬》。那可是最高难度的秘法之一哪。《芬布尔之冬》是解放一切制约的秘法,所以应该可以轻松解除省略仪式的《雷锭》这种等级的秘法吧。」

「解放一切……?我听说那是让人狂暴化的秘法耶。」

「嗯?哦哦,似乎也有那样的用法。因为啊,那原本是解放制约的秘法嘛。把人从束缚住身体的恐惧、束缚住兽性的理性中解放,就会有那样的效果了。」

「原来如此……」

如果是这么回事,那么就能解释勇斗当时身体发生的异变了。

恐怕是施展在士兵们身上的《芬布尔之冬》的余力,削弱了菲丽希亚束缚住勇斗身体的《缚魔锁》咒力吧。

「果然,想回去的话,就一定得借用那个人的力量吗?」

光是余力就有那么强的效果,如果确实地对勇斗本人施展秘法的话……

「可是啊~」

勇斗无力地瘫在暖桌上,发出带着认输的呻吟声。

对方是敌对国家《豹》的前任宗主,勇斗完全不认为她会答应帮自己的忙。

嘟噜噜,喀嚓。

『喂,小勇?晚安。』

「嗯嗯,晚安。你还是老样子,接得很快呢。」

『因为你打来的时间都很固定嘛。』

从话筒传来有点稚嫩的轻快声音。与在接待室听到的莉法声音很像,但是话声很软,没有奇怪的生硬感。

电话另一头的人是志百家美月,是即使勇斗来到攸格多拉西尔,也一直与他保持联络,在很多方面帮了勇斗忙的青梅竹马。

「今天有件事要跟你说,虽然不知道算不算好消息就是了。」

勇斗躺在床上说道。

这里是勇斗的寝室。

说真的,幸好今天是满月。勇斗心想。

勇斗现在被莉法施展了《雷锭》,完全不是有能力爬上圣塔的情况。但假如是月亮之力达到最高潮的今天,二十一世纪的电波也能良好地传达到这里。

因为他无论如何都想尽快把这件事告诉美月。

『咦~什么事?』

「呃——我要先声明

,不要太过期待哦!」

『在知道内容前先听到这种话我也不能怎么样啊。不要再装模作样了,好像变得有点可怕耶。』

「我可能找到回去的方法了。」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原本悠哉的态度骤变,穿破耳膜似的叫声从话筒传出。

总之,这算意料之中的反应。勇斗让智慧型手机远离耳朵,行云流水地避开了尖叫声后,再次把手机按在耳上。

『这、这、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美月等不及似地,上气不接下气地逼问道。

「我要再声明一次,别太期待哦?打比方的话,就像要我们去抓住云一样,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做到哦,只是多了一点点的具体性而已哦!」

『那、那样也可以啦!回来的可能性至少高了一点点不是吗!快、快点说给我听!』

「好。不过这算不算提高可能性,也有点微妙就是了。」

勇斗点头,把从莉法那儿听来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美月。

美月相当认真地,不断思思应声地听着勇斗的话。

『也就是说,只要对你施展那个叫做《芬布尔之冬》的秘法,你就能回来了?』

「唔,虽然不能断言,不过应该就是那样、吧。」

『既、既然如此,就快点去找那个人施展……啊,能施展法术的,是敌国的人啊?』

原本激动、带着兴奋的声音,如今有如泄气的气球般失去活力。应该是想起勇斗刚才说的,别太期待的声明吧。

那沮丧的声音刺痛着勇斗的心。果然不该让她有不必要的期待,从一开始就别说这件事才对。正当勇斗感到后悔时——

『那就只能去找除了那个西格恩之外能使用秘法的人了吧!』

美月很快地恢复精神,用平常的语气说道。

「嗯,对啊。」

听她那么说,勇斗不由得脑中一片空白。

其实勇斗也不是没想过那种可能性,应该说,他在第一时间就已经想过了。

的确,以世界之大,就算有另一个人会使用《芬布尔之冬》也不奇怪。

但是秘法师是很稀有的。而且在这片广大异常、资讯传达方式极为有限的攸格多拉西尔,想找出其他会使用《芬布尔之冬》的人是多么困难的事,勇斗很清楚。

此外,就算真的找到会使用那秘法的人好了,秘法师是氏族的重宝,其他氏族也不可能随便就把人借给勇斗。

勇斗知道美月在说那些话前,没有详细考虑过这些部分。

虽然如此,也因为如此,她的正向积极反而让勇斗很戚激。攸格多拉西尔的现实太过残酷,一味注视着现实,马上就会令人心灰意冷。

既然她那么说,勇斗就有一种说不定真的做得到的不可思议感觉。美月的话语总是为勇斗带来活力与干劲。

「是啊,要努力去找找看呢。」

勇斗也温柔地微笑着点了点头。

若要细数令人不安的事项,是数不完的。

虽然如此,还是如美月所说——

这毫无疑问是迈向回家之路的一大步。

「父、父亲大人!您、您还好吗!?」

隔天一早,吉可露妮脸色大变地冲进勇斗的寝室。

战场上,就算被多于己方一倍的敌人重重包围也面不改色的吉可露妮,现在完全乱了方寸。

她气喘吁吁,看得出是一路全力奔驰而来的。

「放心啦,露妮。我只是得了小感冒而已。因为菲丽希亚太爱操心了,说刚感冒时的保养最重要,所以才要我好好休息。」

勇斗坐在床上,靠着墙说道。

莉法的真实身分是神帝,而勇斗被神帝施加了束缚的秘法——这些事要是传出去恐怕会引发很多问题。勇斗与菲丽希亚商量过后,决定把这些事压下来,不声张。

可是勇斗动弹不得的情况依然是事实,所以表面上的说法是他得了感冒,必须暂停公务、休养一周左右。

「是、是这样吗?您没大碍就好。」

吉可露妮确认勇斗健康状况似地盯着他的脸猛瞧,最后才接受这说法般地松了一口气。

接着她转头看向菲丽希亚:

「这个判断下得很好,菲丽希亚。父亲大人的身体可是不能有什么万一的。」

「是啊……」

菲丽希亚微皱着眉,以沉痛的表情说道。

她似乎正在自我责备。应该是没有保护好勇斗的这件事让她强烈地感到自己失职了吧。

可是,被同处一室的人,在没有敌意也没有杀意的情况下偷袭,就算是武功方面堪称《狼》最强双璧的吉可露妮或斯卡维兹,肯定也难以防范。

即使勇斗如此安慰菲丽希亚,但她本人依旧无法不认为自己该为此事负责。菲丽希亚貌似飘然洒脱、难以捉摸,不过本性其实是非常认真的女性。

「如果需要什么必备的药草就跟我说,我马上去采。」

「谢谢你,露妮。不过,不要紧的,在这附近就能把所有药草收集齐全了。」

「是吗?这种时候就会有点羡慕你呢。我除了战斗之外没有别的才能。」

「说什么傻话。在战斗方面你可是为哥哥大人立下了无数的汗马功劳呢。这是适材适用哦。」

「是这样说没错啦。」

虽然嘴上同意,可是吉可露妮的表情依然很不满。

明明想为勇斗做些事,却什么也做不了,她无法不对这样的自己感到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