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等了十多分钟,校长才推门进来。进来了整理桌上的东西,不理霍凯。这种冷暴力就是让犯错人的不安在内心自我累积,最后崩塌。

“校长,你也不信我么?”霍凯终于撑不住了。

“让我怎么信你?你的话于理不通啊!”周校长边说边沏上袋装茶,那东西是用透水性很好的棉纸包装了适量茶叶,即不妨碍茶叶冲泡还能自动过滤茶叶渣。可中国人喝茶讲究过程的,袋装茶简易了喝茶却也简略了泡茶乐趣,所以这泊来品只流行一阵就退出市场。

“我当时正背对着讲台出板报,还蹲着——”霍凯不得不重复对于老师的话,可是没有宋超作证这话特别苍白无力。就算宋超站出来,霍凯也未必抖落干净——谁是班长啊,他说了你就听?

“嗯,相信你这话没撒谎。可我问你,那么大幻灯机掉在地上了,你听不见?不回头吗?”

霍凯张张嘴,可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还有,霍凯。于老师是刚刚工作的年轻教师,虽然比你们大不了几岁,但毕竟是老师,有老师的尊严!做为学生你怎么能当众指责她武断呢?这是当班长的该做的吗?”

“我知道错了,我向于老师道歉!可是校长,我确确实实没看见呐!还没等我问,于老师就进教室啦!”

周校长真火了,“霍凯呀霍凯!你怎么还犟呢?!”电话铃响,校长拿起听筒手里擎着没马上接,“同在一间教室,别人干什么你会不知道?!自己想想,这话于理通不通?!”

校长转过椅子背对霍凯接电话。霍凯委屈得用拳头擂脑袋。证明知道容易,证明不知道很难很难,若没人为你作证的话,就需要排除所有可能。做几何题排除法是个有效工具,可拿到现实中你说不清有多少项需要排除,排除了人家也不一定认可。

对了,还有类比法——办公桌上,刚沏的袋装茶已经下色了,茶汤呈不透明的淡绿色。霍凯掂住搭在杯沿儿上的线绳,提出茶袋儿。他拽断线绳把茶袋儿攥在手里,再把一条空绳原样摆好。

周校长总算打完电话转回身,霍凯抢先说:“校长,您知道刚才我干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