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闻言连忙伸手扶她,目光关切。然而手刚刚触碰到她臂弯,又收了回来。

“裴卿此行多多保重。”

太子的语气客气且疏离,维持着君臣之间应有的界限。他欣赏她的才华和能力,同时也清楚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与这样的中枢重臣举止过于亲密,只会引来怀疑。让人怀疑新政是否是出自储君的授意。

深深地望了眼太子,裴皎然作揖拜别。

船在桨声中缓缓离岸,太子的身影也逐渐模糊下去,最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按照计划的路线从长安到洛阳,再从洛阳到扬州,至少要花上半月时间。此行为了掩人耳目,一行人都是隐瞒了身份。伪装从长安至洛阳的客商,省得惊扰沿途的地方官,免不了又是一堆麻烦。

行了五日,船只也才刚到洛阳。眼瞅着众人在船上待久了,都有烦闷。裴皎然索性放了众人下船在洛阳逛逛,顺便买些补给。

随行的官员、周蔓草和碧扉都下了船。只剩下裴皎然以及防阁在内的金吾卫留在船上。

倚在窗前看着手中案卷,裴皎然蹙眉。这几日她都在研究漕运改制以及疏浚河道的事。

桓锜已经在押解进京的路上,但由他所设的堰埭却未撤除,包括上缴盐利直接以实估计算,废除虚估的政策,都需要她亲自去盐院交涉,另外她此行还有个目的,便是让盐铁利重新归度支所有。

这个方法大胆且危险。甚至可以说,走错一步都能船毁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