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问裴皎然一笑,“赴宴。你要一道么?”说着她凑近他,语调柔柔,“听说是前隋的旧馆舍,风景极佳。”

打量裴皎然一眼,李休璟点点头。

二人一道出了门。马车旁,虞家派来的仆从一脸热切地上来迎接二人。

马车内的陈设和沈家那日,来码头迎接她时所布置的那辆马车并无太大差别。样样都透着江淮世家刻在骨子里的清贵优雅。

掀了帘,朝外望去。堤岸旁一排排秋柳陷在了裹着冷风的秋雨中,轻轻飘摇着,空寂如无物。

路过七里港,李休璟亦掀了帘。那些本该在河道里忙碌的工匠,此刻也因突然下雨的缘故。不得不停下手中活计,在棚中休息。一旁的灶上正冒着白烟。

有些工匠瞧见了裴皎然,纷纷起身朝马车施礼。

见此景,李休璟笑道:“从前在瓜州时我不同意你削兵,却没想到你已经考虑到他们后续安排。即便不在兵籍,作为生民日子也能安稳,力有所用。前人言‘得百姓之力者富,得百姓之死者强,得百姓之誉者荣。’,嘉嘉此番用心,是国之幸。”

今早长安来的信中,岑奚告诉她。她在扬州重辟漕运,虽然是利国利民的政策,但是朝中已经有人以朝廷连番战事,国计难为,她却大兴土木为由,来抨击她的种种行为。

休养生息的道理,裴皎然并非不明白。只是弊端滋生良久,若不能将其剪除,必有倾覆之祸。寺庙淫祠猖獗,漕运上又是一团乱,各地的世家豪强都在想方设法的行土地兼并。休养生息未必能带来好处,百姓们无土可耕,久而久之沦为佃农逃户,朝廷则无税可收。最终获益的依旧是世家豪强们。

届时豪强们可以作壁上观,然后在危难之际再假惺惺地和朝廷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