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皎然从御史台出来,也没回中书外省合下眼,直奔户部公房。朝廷供给神策的军费自是不必说,有回易钱做底,能稍稍减轻一些压力。藩镇兵们出界打仗,按照政事堂商议出来的结果,朝廷给七成,藩镇自己出三成,来支付这次的粮草军饷。

持着江淮盐铁转运使的印信,裴皎然大笔一挥直接让户部度支司的官员,拿着她的手书和木楔去太府寺拿江淮的盐利充军费。连带着武绫迦一块,二人近乎一整日都耗在繁琐的手续和各项转运事宜上。

即便跑腿这样的事不用二人亲自出马,但各处要盯着,还要签署各类文书。

等待彻底把军费从太府寺挪走,交付给右神策后,已经是翌日深夜。裹着斗篷走在承天门街上,前方是引路的防阁。

睇目四周,各处衙署依旧灯火通明。

同行的武绫迦,沉声道:“也不知道这场仗要打多久。”

“不管打多久,都要打。”裴皎然把手缩入袖中,看了眼前方巡逻的金吾卫,“这次供军使我已经有了人选。”

“你既有人选,我就不过问。不过李休璟这次没回来么?他这去还不知道要多久。”武绫迦笑道。

闻言裴皎然莞尔,“见不见无所谓。我和他都不是耽溺情爱的人。既然彼此都有自己的事要做,倒也不必特意见面。”

夜色深邃,朱雀门外颇为寂静。负责宵禁的金吾卫骑马穿梭在路上,瞧见二人时主动避到一旁,客气地拱手施礼。

同武绫迦作别后,裴皎然在坊门口递了鱼符给坊卒。骑马回到崇义坊的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