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真正的回老家之前,凌远空还抽空去了琉璃厂那边一趟,给柳婉婉、小景然,还有老家的亲人们淘点礼物回去。
毕竟京都的东西呢,他们大部分人一辈子都没机会来一趟,从京都带回去的礼物,足够他们炫耀一辈子了。
马车经过一条大街的时候,他忽然掀开车帘,朝外看了一眼。
一个中年男人从对面的酒楼里走出来,五十岁左右的年纪,身量高大,穿着一件玄色的袍子,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几分郁色,他身后跟着几个随从,一看就是世家大族的排场。
凌远空的目光落在那人的脸上,心里忽然一动。
这个人,眉眼之间,和阿阳有五六分相似,尤其是那微微上挑的眼角和下颌的轮廓,简直如出一辙。
“蝶彩,那个人是谁?”凌远空放下车帘,随口问了一句。
“哥,那是庆元侯,这位侯爷子嗣艰难,唯一的嫡子前些年意外没了,这些年一直郁郁寡欢。”
“哥,你也觉得他跟阿阳很像吧?”蝶彩很有兴致的打量着庆元侯的脸,“哥,我之前特意查过了,庆元侯的嫡子叫沈逸之,五年前回老家省亲的途中遇到劫匪,随从都被杀了,那孩子下落不明,侯府找了整整两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后来就放弃了。”
“就是没找到我们那里附近,如果阿阳就是他,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跑到我们那边去的。”
“哥,我们要告诉他吗?”
“告诉他什么,一切都是我们的猜测而已,又没有证据。”凌远空淡淡的说道。
要是说了,最后证实阿阳的确是庆元侯府嫡子,阿阳就要回到侯府,做他的侯府嫡子。
福宝怎么办?
侯府会要一个农家出身的女人,做侯府世子夫人吗?不可能,要不然就是休妻,要不然就是贬妻为妾,不管怎样,对福宝的伤害都是最大的。
更极端一些的,为了不让人发现他已经成亲,一不做二不休的,直接把老郑家的人一把火烧没了,才是断了后患。
至于说赌阿阳的良心,那是最没用的东西,他左右不了谁。
“我就多余问你。”蝶彩嘀咕着。
凌远空也不反驳,他就这样,以自己的利益为重怎么的?他现在就是一个刚中进士的小虾米,就算是加上柳家大房,也跟庆元侯府比不得。
所以,还是苟着点吧。
买了其他地方罕见,但在京城还算常见的东西,比如一些新奇但并不多贵的舶来品,都是些小玩意,凌远空已经把庆元侯府的事情放下了。
“明天回乡。”凌远空转身,对栓子说道。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凌远空就起来了。
柳恒和大太太特意起了个大早,在门口送他。
“文渊,路上小心,到了来信。”柳恒拍着他的肩膀,语气像送自家子侄出门远行,心中对在老家的弟弟满是羡慕。
“多谢大伯、伯母这些日子的照拂。”凌远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转身上了马车。
这次,吉祥不跟着回去,但除了栓子之外,还有大房派着陪护的四个人,其实要不是凌远空拒绝,大太太还要再多安排几个人的。
走了一个多月,终于在四月底回到了郡城。
马车进城的时候,凌远空掀开车帘,看着熟悉的街景,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踏实。
郡城还是老样子,热闹、嘈杂,带着一股子烟火气,不似京城那般庄严肃穆,却让人安心。
守在门口的两个门房,看到凌远空,都惊喜不已,一个朝着后面跑去报喜,另一个恭敬的上前来迎接。
凌远空走到二门,正好跟带着孩子出来的柳婉婉碰到了。
“十哥!”柳婉婉高兴的喊了一声,自小就是淑女,甚少在外人面前,这般情绪外放,“恭喜十哥金榜题名,高中探花!”
凌远空高中探花的消息,早就已经有衙役上门通报了。
“哈哈,同喜同喜!”凌远空抱过大胖小子,爽朗的笑着说道。
怀里的小景然,好奇的看着凌远空,倒也不反抗,毕竟熟悉的人都在身边。
“不认得我了?叫爹!”凌远空逗弄着他,捏着他肥嘟嘟的脸,“大宝重了,也长大了,辛苦婉婉了。”
“大宝,你不是一直念着你爹吗?现在你爹回来了。”柳婉婉温柔的笑着说道,“十哥你瘦了,这孩子还是有点分量的,不如让奶娘抱着。”
“不碍事,我不是病弱书生,抱个孩子还是没问题的。”凌远空说道,一路走进去,就逗着孩子叫爹,等听到他叫了一声,才把他放开。
热水早就准备好了,凌远空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出来后,香喷喷的 饭菜都已经准备好了。
凌远空一边吃着,一边跟柳婉婉说着在京城的事情。
柳婉婉一直给他夹菜,时不时的点头附和两声,眼睛一直都没离开凌远空身上。
“吉祥留在京城那边,我想着我接下来几年,应该都是在京城的,还是要买个小院子住着,总不能一直在大伯家。”凌远空说道,尽管大伯一家对他都很友好热情,但到底是寄人篱下,不怎么舒服。
“十哥想的周到。”柳婉婉说完,才意识到凌远空的意思,“十哥,你的意思是,我跟儿子也一起去京城?”
“当然。”凌远空点头,“爹娘那边,有六哥照顾着,他们连郡城都不愿意来,更别提是去京城了,等我们在京城安顿好了,可以接他们住一阵子。”
郑老三:......
他的意见是没有人在乎对吧?谁问过他了,要是问了,肯定会说要去郡城,要去京城。
“三哥,愣什么呢?快点把鸡都抓起来养着,小十最爱吃我炖的鸡了,别到时候小十回来了,鸡却跑出去了。”王氏皱眉,真是的,对小十都不上心了,都忘了是谁让他过上比地主老爷还好的日子的。
“来了来了。”郑老三应了一声,无奈的走去抓鸡。
家里分明有下人,还有帮工,就非要使唤自己,是一点都看不得自己闲下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