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峰脚下的风雪比来时更加猛烈。

曲意绵将昏迷的凌无雪安置在马车内,雪莲已被碾碎服下,凌无雪的脸色不再泛起那种诡异的幽蓝,但呼吸微弱如游丝,额角的线痕虽然不再蔓延,却像活物般在皮肤下微微搏动。医徒守在车内,眉头紧锁,不时抬手擦去额头的冷汗。

萧淮舟后背的伤口已被重新包扎,白衣上渗出的血迹在寒风中冻成暗红色的冰晶。他站在马车旁,望着来时的冰道,沉默不语。

葛昭独自一人立在隘口高处,黑色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手中握着那柄长剑,剑尖垂地,目光却投向镜湖的方向,仿佛在确认什么。

沈肃和崖正在检查车马,将剩余的火折子、干粮重新归置。两人的动作都带着一种默契的利落,但眼神交流间,却藏着对不远处葛昭的警惕。

“葛姑娘,”曲意绵从马车边走过来,声音不大,刚好能被风雪裹着送到葛昭耳中,“你之前说,冰洞入口在湖底西侧。”

葛昭没有回头,只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你怎么知道镜湖底下有东西?”曲意绵问出了这个盘旋已久的问题。

风雪中,葛昭的背影似乎僵了一瞬。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比风雪更冷:“梦里见过。”

这个答案出乎曲意绵的意料。她想起水下葛昭异常的剑尖指向,想起她对谢云澜那复杂的一瞥,还想起点滴细节——葛昭对北境地形的熟悉,似乎远超一个被操控的傀儡该有的范畴。

“你……”她还想再问。

“上路。”萧淮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她。他不知何时已来到身侧,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明,“此地不宜久留。”

队伍重新启程。车轮碾过结冰的路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曲意绵骑马走在马车左侧,萧淮舟在右侧,葛昭依旧独自走在前面,与队伍保持着一段距离。

隘口的风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曲意绵拢紧缰绳,眼角余光瞥见崖靠近了些,压低声音:“曲姐,前面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