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瑶瑶:都怪裴景澜!他说他最近天天值班没时间收拾屋子,只要我帮忙打扫,他就给我买新的BJD娃娃,带妆面和衣服的那种,款式随我挑!
司瑶喜欢收藏balljointdoll,十分烧钱的一个爱好。裴景澜就是只穿披着白大褂的男狐狸,抓住这一点,不晓得让司瑶帮他洗过多少次衣服。
许汀叹气,司瑶那点道行,搁在裴景澜面前,都不够一口吞的。
上午连着四节专业课,熬到下课,人都饿扁了,郑李李拽着许汀往食堂冲,立誓要成为第一个吃到红烧鸡腿的历史系学生。
路上,许汀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听筒里传出一个清清淡淡的男声:“是许汀吗?”
许汀以为是推销电话,直接说:“不买保险不办卡,买不起楼盘也不健身。”
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不到半分钟,那个电话号码又打了过来。
不等许汀开口,对方直接说:“许汀,性别女,民族汉,出生日期×年×月,身份证号码是……”
许汀听得冷汗都要冒出来了,对方话音一顿,依旧是清清淡淡的语气,说:“我捡到了你的身份证。”
许汀:???
许汀拽过书包找出钱夹,银行卡、校园卡、各种卡统统都在,唯独没了身份证。
“对不起,刚刚我态度不好,”许汀将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能告诉我你在哪儿吗?我马上去拿。”
“4区的男生宿舍,”对面的人说,“我在楼下等你。”
“谢谢,非常感谢!”许汀说,“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那边的人报出一个名字,仿佛有风滑过耳际,裹着极淡的草木清香。
许汀眨眨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你叫什么?”
“阮清峋。”对面的人耐心不错,重复了一遍,“我叫阮清峋。”
(29)
午休时间,阳光微微晃眼,空气里有绿植的味道。
许汀一路小跑,穿过教学区和花园,绕过小池塘,她跑得太急,额头上冒出汗来。
男生宿舍楼是老建筑,墙面上覆盖着一层爬山虎。许汀站在树后,正要拨阮清峋的号码,突然听见一个有些尖厉的声音:“我不管,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路人纷纷注目,许汀也跟着多看了几眼。
说话的是个女孩,穿着灰色连衣裙,细腰长腿,颜值很高。许汀仔细看了看,不由得“啊”了一声。这女生她认识,叫余焕然,和沈梨一样,是个挺有名气的美妆博主。
许汀正琢磨余焕然用什么牌子的洗发水,发质能保养得这么好,一道清瘦的身影自大门里走出来。
白T恤、衬衫外套、休闲裤和运动鞋,清冷大过干净,像封在冰层下的古法琉璃。
许汀站在树后,一脸愕然地看着阮清峋走到余焕然面前,站定,与她四目相对。
路边树影繁茂,细碎的阳光落在阮清峋脸上,逆光看过去,五官深邃。
“凭什么拉黑我啊?”余焕然哽咽着,“长这么大就没人敢这么对我!”
余焕然声音不低,许汀听得清清楚楚,一颗心跟着凉下去。
不用问了,这语气,这台词,情侣吵架无疑了。
许汀失魂落魄,迈步要走,有人扯住她拴在背包拉链上的小熊,将她拽了回来。
“跑什么?”阮清峋皱眉,“身份证不要了?”
许汀一怔,不等她说话,余焕然横插到阮清峋面前,一双眼睛火气腾腾,咬牙道:“我话还没说完呢,谁都不许走!我告诉你,今天我什么道理都不讲,他不见我,我就缠着你,反正他是你小叔叔,我就不信他能一直躲着!”
许汀惊讶地抬头,眼底的失落瞬间烟消云散。
这剧情反转也太快了吧,怎么还扯出一个小叔叔!
什么牌子的小叔叔啊,这么嚣张,小美女上赶着倒追都不要!
等等,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你不是阮清峋的女朋友啊,早点说嘛,差点儿闹出误会!
阮清峋性子冷,不会吵架,面对这种胡搅蛮缠型的,根本招架不住。余焕然也顾不得什么形象,闹着要阮清峋把“小叔叔”叫出来,说我余焕然长这么大,就没有追不到的人!
许汀好不容易有一个跟阮清峋近距离接触的机会,结果余焕然杵在中间一挡,她又成了看热闹的路人甲。
许汀抽了下鼻子,不太开心地嘀咕着:“那个什么小叔叔又不是唐僧,吃他一块肉能长生不老,为什么一定要追到手呢?”
余焕然哭声一顿。
“要不,你考虑一下,别追他了,来追我吧。”许汀笑眯眯地说,“我特别好追,从不拉黑微信好友,还会烤小熊饼干,宜室又宜家,多才又多艺!”
阮清峋:“……”
余焕然:“……”
你俩好像不是谁追谁的问题,而是性别不合的问题吧……
许汀一打岔,直接让余焕然忘了词儿。停顿半晌,余焕然赌气似的一跺脚,转身走了,边走边放狠话——让那个谁给我等着,姐跟他没完!
余焕然喊了个名字,隔得远,许汀隐约听到一个“yan”字。
许汀暗自腹诽,“yan”这个读音的风水可能不太好,净出奇葩,比如沈驰言那个家伙!
(30)
余焕然走后,许汀和阮清峋大眼对小眼地对视片刻,忽然想起什么,低声说:“你放心,我嘴巴很严的,一定不说出去!”
家丑不可外扬,有个这么不省心的小叔叔,你也不容易。
阮清峋一点儿不领情,瞥她一眼:“说什么?说‘你撞到我身上,还咬了我一口’的事吗?”
许汀噎了一下,心想,咱就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行不行?
阮清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片,递到许汀面前,说:“身份证是你咬我那天捡到的,隔壁宿舍有个学弟也在历史系,他认识你,你的联系方式也是他给我的,举手之劳,不必谢。”
说完事情的来龙去脉,阮清峋转身就走,“冰山来客”的人设真是稳立不倒。
许汀连忙追上去:“行走江湖最重要的就是一个‘义’字,知恩不报,传出去是会被嘲笑的!大侠,给个机会,让我请你喝杯奶茶吧!”
“不用了。”阮清峋并不看她,“我不爱喝奶茶。”
许汀不死心:“吃饭呢?我请你吃饭吧?”
阮清峋神色不变:“我也不爱吃饭。”
许汀:“……”
大侠,你真是一点儿后路都不给人留啊!
许汀回到宿舍时,司瑶也回来了,拎着一大堆甜品和奶茶,招呼大家来加餐。许汀拿过包装袋看了一眼,上面的店名和logo她都认识,店址在市中心区,贵到没朋友的一家。
许汀戳戳司瑶的脸颊,问她:“发财了,还是捡钱了?”
“裴景澜买的。”司瑶嘴里嚼着一小块半熟芝士,“让我带回来分给舍友,说是可以促进感情,维系和谐友善的人际关系。”
许汀“哦”了一声,司瑶继续说:“他怕我使小脾气,跟舍友处不好。我觉得他就是门诊坐多了,看谁都像有病。我这么有趣可爱,谁会不想跟我做朋友呢?”
司瑶双手托在下颌摆了个太阳花的造型,许汀眨眨眼睛,忽然说:“你的鞋带也是裴医生给系的吧?”
司瑶正想问你怎么知道,低头一看,一阵无语。
帆布鞋上赫然立着两个外科结,俗称,死结。
许汀试探着问:“瑶瑶,你有没有想过谈场恋爱,或者交个男朋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