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都到了别院中庭,师徒两人还在探讨病症。赵恒月听说人都回来半个时辰了,还在马车里坐着不下来,当下就亲自到中庭寻人了。

“玉儿……”赵恒月刚开口,萧玉跳下马车,劈头盖脸埋怨一句:“娘亲,您凭什么把苏伯伯送给太公主啊?他是先王御赐给您的,您哪儿来的权利把他送来送去?您这是对先王不敬!”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赵恒月吓了一跳,“谁敢对先君不敬?你说这话,是嫌命长是不是?!”

萧玉却不理这一茬,嘴一噘,继续理直气壮地说:“苏伯伯都亲口说了,您还不承认?反正我不管,苏伯伯一走,我就没师傅教了!您必须把他从太公主那儿要回来!”

“你信了他的鬼话!你苏伯伯,招蜂引蝶一把好手,你在赵国不也见识过了?!他跟太公主那是两情相悦,我只是成人之美!”赵恒月气道。然而,此言刚出口,赵恒月突然捂住心口,“呃”地叫了一声。

“娘亲,您……您怎么了?”萧玉忽见她娘亲心口疼,赶忙上前扶住。

“没事、没事!最近时不时心绞痛一下,年纪大了,什么毛病都有!”赵恒月一面扶住萧玉,一面狠狠瞪了苏玉一眼。

“我来看看!”苏玉还是和风细雨的样子,伸手捏上赵恒月腕脉,赵恒月手一甩,说了句:“已经没事了!不劳烦你!”

萧玉扶赵恒月进屋,然后借口困了要睡觉。赵恒月叫断念送她到隔壁院子住下,约莫一个时辰左右,别院宵禁,巡逻侍卫开始轮番巡视。忽然,一丝轻响,从院中瓦砾传出,护院武士当即上到房顶探查。就在这个当口,通往赵恒月院中的一道小门,悄无声息开了一条缝儿。然而明暗交接处有风灯,光亮一闪,两院有武士同时断喝一声,“谁?!”

“喵~”一只猫飞快窜进花圃,护院武士赶到近前,见周遭静谧如常,也没发现可疑之处,站了片刻便都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花圃墙角有花影微动。萧玉穿着一身夜行服,头顶好大一簇花,起了身。她刚刚身子紧贴墙壁蹲着,此时此刻,她两只脚已经蹲麻了。

“呼!险过剃头!”萧玉在心里捏了一把冷汗。她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刚拔塞子,便有一股淡淡异香,她麻利把里面的液体撒了自己一身。然后她开始像个阴阳师一样画符并贴在自己脸上。

“幻香加这符到底有没有用?爹爹应该不会坑我吧?!”萧玉壮着胆子从花圃出来,然而她刚走两步,就有一队巡逻侍卫迎面而来,她下意识想躲,却与其中一人四目相对。

“完了、完了!这回死定了、死定了!爹爹啊,您明天早上来给我收尸吧!”萧玉额头汗下,她以为下一秒那个侍卫就要暴呵一声:“有刺客!”,然后一队巡逻兵冲上来,分分钟把她砍死。然而,奇怪的事发生了,她与那侍卫对视片刻,人家最后直接别过脸,看了别处。

“这是……几个意思?!尽然对本郡主,视而不见?”萧玉愣了,就在她晃神儿的功夫,那队巡逻侍卫都从她身边过了,各个都跟睁眼瞎一样,拿她当了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