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 拦路者,斩。”白琼从窗子处对那首领微微一笑,“有什么事儿, 姑爷担着。”
江风根本就不是个怕事儿的,白琼知道他昨晚也杀了人, 他对杀人根本就没有畏惧, 反倒平常得很, 也许是他杀过的人不少, 所以才浑身都是煞气。
一脚踹了过去,那首领还想用手格挡, 然而不管是什么技巧, 在大力面前都毫无意义。
他之前踹那守门士兵,堪堪只用了三成力道,而这回, 却是十成。江风坐在马车车沿上没动,只有脚在动,这样的姿势其实是不好使劲儿的,可他愣是把那人踹得飞撞在城墙上。
首领摇摇晃晃站起来, 捂着胸口忽然吐出几口鲜血, 双腿一软, 倒在地上昏迷不醒,足见江风力道之大。
江风啧声摇头, 似是在嫌弃他不抗打。
见他如此,巡逻队的人哪里敢上?都有家小,本就是过来看热闹的,虽说是上级被人打,可和他们没什么关系, 于是都默默退开来。
江风这才麻利地赶着车进城,马车一走,百姓们议论的声音便不再压抑,有的人觉得大快人心,平日武都的士兵们都狗眼看人低的,如今受了教训百姓可算是出了一口气,有的人则觉得这壮汉闯了祸了,这毕竟是武都,不是他们自己的地盘……
武都城主府内。
武都城的城主叫郑信,三十来岁,是个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汉子,他十几岁的时候就跟随阎修的父亲出征,几年下来升了官当了百夫长,前途可谓是一片光明。
后来阎家不愿追随旬邑王,退到了凉州,郑信咬咬牙便跟了过来,是为数不多能够得到阎修信任的人之一。
阎修一到武都便找上了门,简明扼要说了事情经过后,郑信专门腾出一座小院,又找来武都有治疗过箭伤的大夫待命,下人们也将该准备的热水都烧好了。
此刻两人就坐在小院的隔间里喝茶,阎修一整宿没睡,等了两个时辰人还没到,连喝茶都觉得没滋味。
“人怎的还没到?”阎修皱了皱眉,他看见江风比他驾车速度还快些,这会应该是到了的。
也不知道那小姑娘怎么样了,过了一晚上肯定已经发热,她从小娇生惯养的,什么时候遇见过这种事儿?这样一想,阎修就觉得愧疚,若非是自己,她绝不会经历这种事。
郑信三十来岁已经续起了胡须,他摸了摸半个食指长的胡须,笑眯眯道:“小将军放宽心吧,我的人在城门口接应着呢。”
小将军,是跟随阎家的旧人惯常对阎修的称呼。
阎修抿了抿唇,嘴角的笑意尽散:“不对劲啊郑城主……”
“老爷,小将军。”一个貌美妇人施施然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身后还跟着一个低着头的小姑娘,看穿着并不像是下人。
“都受了一夜了,用点早膳吧。”
妇人是陈氏,为郑信发达后娶的富家女,嫁给他五年,今年也不过二十四岁。
郑信看着自家夫人如此贤惠,笑呵呵问:“怎么样小将军,先用一点?”
陈氏见状,连忙撵了身后的姑娘上前:“小将军,这是我的亲妹子,您好不容易来武都一趟,就让她陪陪您吧。”
“我记得我昨晚说过。”阎修勾唇盯着陈氏,“我夫人为了救我身负重伤,不知道郑夫人这是做什么?”
郑信一看阎修的脸色,心知不好,小将军生气了,正要说什么,一张嘴就被陈氏瞪了一眼,又将嘴里的话咽了下去。
陈氏笑吟吟道:“小将军误会了,我这妹子最会照顾人了,您要是不喜欢,让她照顾照顾夫人也可呀。”
阎修最不耐烦听这种话,懒懒道:“郑夫人的好意我心领,既然令妹这么会照顾人,不如让她留在郑城主身边照顾他,也算是让我放心。”
陈氏脸上的笑容一僵,她猛地看向郑信,这老东西,居然还真敢露出高兴的模样?
为了拉拢这位阎城主,她特意将家族里长得最为貌美的庶妹带了过来,没想到此人竟然如此油盐不进!
“夫人……”庶妹怯懦地望着陈氏,脸上有些难堪,她这样的容貌在武都那是人人追捧,阎城主看都没看她一眼就拒绝了?
陈氏沉住气,笑道:“小将军别说笑了,我家老郑都多大年纪了。既然您不愿意,那便罢了吧,我这就让人摆膳,如何?”
“不用了。”阎修站起身,往外走去,“我去透透气。”
常婴宁还没到,他哪里吃得下?
这位陈氏看起来就不是个简单的,他知道郑信是个怕妻子的,没想到当着他的面,也是连话都不敢说。
这让阎修有些怀疑,郑信说的接应是否确有其事,陈氏的心思简直就是摆在了明面儿上,一点也不加掩饰。
莫说他和郑信是上下属的关系,就算他们两个是平级,陈氏这做法也未免太过愚蠢,想都不用想便知平日里这陈氏是如何的荒唐。
“夫人,夫人不好了!有人闯进来了!”一个丫鬟和阎修擦身而过,嘴里这般喊道。
陈氏脸阴沉下来,瞪了郑信一眼,小声道:“你是死人啊,也不知道帮我一把。”
而后伸手揪了一把庶妹的腰,警告道:“这几日想办法爬上小将军的床,听见了没?不然我扒了你的皮!”
庶妹嘤嘤哭着颔首,郑信却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虽然心里想替庶妹求情,也只能叹息一声。
陈氏扭着腰麻利地往外走:“来了来了!谁这么不要命,竟然敢闯将军府?”
待她走了出去,阎修已然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