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皱了皱眉,问丫鬟:“小将军呢?”

丫鬟颤着手指了指院门,小声道:“刚刚走了。”

阎修独自来到城主府府门前,只见大门大开,门槛处躺了十几个下人,其中还有几个士兵,一辆带着厚重血腥味的马车停在大街上。

江风麻利地解决最后一个人,抹了抹汗,对阎修扬起灿烂的笑容:“城主,我把夫人安全带到了。”

听到城主二字,白琼一把掀开车帘子,焦急道:“姑爷,小姐发热了,还说起胡话来,您快来看看。”

阎修急忙过来,在白琼的帮助下将人小心抱在怀里,急匆匆便赶往那个小院子。

常婴宁的胳膊软软地搭在他的肩头,嘴里呢喃着让人听不清的话。

“阿弟……我对不起你……”

说着说着,竟然开始哭起来,那泪顺着潮红的脸颊流下,很快便被蒸干。

阎修心里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捏了一下,脚步更快了:“婴宁你别怕,很快就到了。”

陈氏出来的时候和阎修打了个照面,她先是注意到他怀里的人背后插着一支箭,那股子血腥味让她忍不住捂住了鼻子,心里发慌。

可当她看清那人的脸时,笑容都难以维持了。

早知道小将军的夫人这么美,她还带什么庶妹!就她庶妹那清汤寡水的长相,小将军怎么可能会心动。

下一秒,她又接着心虚起来,她不过是好奇这位夫人的模样,才让巡逻队的首领务必拦住车,看一眼那女人长什么样,这事可千万不能让小将军知道。

陈氏心里更慌了,连忙扯住一个丫鬟:“你去,问问巡逻队的,今日城门口有没有发生什么事。若是出了事儿,跟那小队的人说,让他们把责任担下,我会把他们的家人安顿好。”

丫鬟心一惊,这种事情夫人怎么会找她去办?以往可都是她身边的大丫鬟去的。

可陈氏被惊慌冲昏了头脑,这会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她本来就是不是什么聪明人,眼皮子也浅,成日除了争风吃醋也不会干什么正事儿,若非她家里有钱,本身也长得不错,郑信是不会这般宠爱她的。

本来按计划是这伙人要是找上门,门房先通报给她,她再去处理这事儿,才会放人进来。可这谁知道,他们居然闯了进来!

封口的事儿必须马上做好!陈氏沉着脸,喝道:“还不快去?”

丫鬟连忙点头,转身就跑。

阎修将人抱进了小院子,本该是武都城主人的郑信,却愣是跟透明人似的没人搭理,阎修这会也没功夫去处理他。

今日之事,足以看出郑信的无能,他的城主之位是阎修给的,出了这事儿城主位置自然是坐不稳的,还有那个陈氏,今日之事一看就有猫腻。

等待许久的大夫连忙带着徒弟迎了过来,等阎修小心将人放在了床上,老大夫才去仔细检查伤口,顿时舒了一口气。

“阎城主放心,没有伤及五脏,夫人性命无忧。”

白琼连忙凑过去,将白大夫准备的药都拿了过来:“大夫,我家小姐在发热,您看这里有没有能用的。”

老大夫没当她在说笑,将那些瓷瓶一一打开,闻气味,神情更加惊讶:“这药可用,就是不知道是何人所制,闻上去老夫自己的药好上数倍。”

“有用就好。您快些给我家小姐治吧。”白琼大喜。

“箭伤好治,可这拔箭……”老大夫叹息着摇头,“老夫年事已高,手早就没有以前稳了。”

阎修站了出来:“我来吧。”

“您来?”白琼迟疑地看着常婴宁,她的眉心一直皱着,那痛苦的小模样看得白琼心疼极了,当下下了决心,“好,就您来吧。”

阎修用温热的水烫了烫手,这时候白琼忽然发现他手上满是细小的伤痕,都是昨晚抵抗黑衣人的时候留下的,仔细一看,阎修身上的衣裳都没换,此刻全是血痂。

白琼咬着下唇,阎城主也很担心吧……

一切都准备完毕,阎修用帕子擦干净手上的水,侧坐在床边,低头看着常婴宁。

忽然,常婴宁皱着眉哭闹起来,身子往后一倒,眼看箭羽就快触到床,阎修伸手撑住她的背。

“爹……爹我不嫁……”

阎修皱眉,不嫁?她不想嫁给自己?

俯身仔细听着,阎修忽然浑身一震。

“我不嫁旬邑王……”

旬邑王?

其他人没有阎修离得近,都听不清常婴宁在说什么。白琼是最急的那个:“阎城主,小姐怎么了,怎么突然又哭起来了?”

“没事。”阎修沉声摇头,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苍白小脸,原来你是被旬邑王吓到平凉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