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到吗!?不!看到了!」

阳光在水面上跃动著。

马上就可以抵达土黄色的河流——《狼》与《雷》原本的国界,

埃利伐加尔河。

「快跳!」

吉可露妮一下令——

噗通!噗通!噗通!亲卫骑兵团团员接连跳入水中。

当然,亲卫骑兵团的速度被流水绊住,明显慢了下来。

对史坦索尔而言是绝佳良机,不过他却收住缰绳,让马儿紧急停下,不接近河边。

那也是正常的。

之前在『埃利伐加尔河之役』时,对方在这条河流引发洪水,让史坦索尔的人生第一次尝到败北的滋味。

就算一向只知道横冲直撞的他,也不得不犹豫地停下脚步。

因此,亲卫骑兵团总算摆脱了史坦索尔的追击。

「您啊!到底要我说几次!才会明白!不要一个人猛冲呢!?」

当晚,夏斐对与部队汇合的史坦索尔大发雷霆。

夏斐似乎还没骂够,呼呼地喘著气。他全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强烈怒气腾腾弥漫周围,让远远观看的《雷》军暴力份子们也吓得簌簌发抖。

虽然如此,当事者史坦索尔本人却用小指挖著耳朵,吹走耳屎,一副不在乎的模样。

「父亲殿下!」

「啊——不用那么大声我也听得到啦,不过也没办法啊。」

「什么叫没办法!?」

「因为要是放著那些家伙不管,我们这边的死伤就不是这种程度能了结的哦?」

「呜!」

夏斐有苦难言地沉默了下来。

事实上,《雷》军因为《狼》骑兵团的一连串攻击,已经出现了将近一百名死者,伤兵则是加倍,伤亡可说不少。

「我把他们赶到对岸去了。应该没办法再干出那种瞧不起人的偷袭了哦?」

「~~!」

夏斐不禁恨恨地咬牙。一脸想生气却生不了气,不知该往哪里宣泄才好的表情。

史坦索尔所做的行为已经不是蠢,而是蠢到无以复加。可是就结果而言,却把《雷》军的受害程度压到最小。

这男人干的事,基本上都给人这种感觉。

虽然才二十九岁,夏斐的发线最近却急遽后退,他很确定一定是被这个旁若无人的老爹害的。

「哦——还有就是啊。」

史坦索尔想起什么似地说道。

「还有什么?」

「那些家伙很从容地就渡河了哦。明明昨天和前天都下大雨呢。」

「原来如此,这的确不太寻常。明天一早我就派人去探探上游的情形。」

「理解得真快。有你在身边我真是轻松多了。」

「有您在身边,我胃痛的程度严重多了。」

唉!夏斐无力地哼了一声,耸肩道。

下了那么大又那么多天的雨,河川的水位当然会暴增。就算骑在马上,能那么轻易地渡河还是太可疑了。

「十之八九,是设了什么陷阱吧……不过还真是被他们当成白痴看了呢。即使对手是您,对方难道真的以为同样的手法可以适用两次吗?」

「我觉得刚刚好像被你影射是白痴了呢。」

「那是您的错觉。」

夏斐若无其事地断言道。

考虑到他的辛劳,这种程度的挖苦也是可以允许的吧。

史坦索尔也没特别不高兴的样子,继续说道:

「算了,他们应该也没期待我一定会中计,只是想碰碰运气而已吧。」

「原来如此。不过敌人也干得很不错嘛。调度人手、准备沙袋,建造堤防挡住河水,这需要相当大的经费呢。而且是紧急建造的,更是不简单。」

即使是以外销玻璃工艺品获得巨大利润的《狼》,这笔钱也绝对不是轻松的负担。

但假如能藉此一举消灭敌人,仍然是相当划算的事。可是大费周章却一无所获的话,一切的辛苦就会化为泡影了。

「哼,这表示敌人已经打到顾不得体面了。失去周防勇斗,可能让他们山穷水尽、走投无路了哦?」

另一方面,凯尔姆特河因为攸格多拉西尔罕见的连日大雨,使得水位暴增,《豹》的行军因此停止下来。

从《角》的角度来看,大概会觉得老天爷站在他们那边吧?不过《豹》军布阵在对岸已经五天,也差不多到极限了。

「水位变低了,是吗?」

《角》的少主副手豪斯葛柏力表情严峻地瞪著凯尔姆特河。

「不论什么时候攻来都不奇怪呢。」

他将视线稍微提高,看著布阵在对岸的《豹》军,搔著后脑勺嘀咕。

虽然他奉宗主黎芮儿之命固守在河畔,不让《豹》渡河。不过这是相当艰钜的任务。

毕竟敌人数量是我方的三倍多。

假如对方以他们压倒性的人数优势不顾一切地进攻,老实说就算想挡也挡不下来。

当然,《豹》军应该也不想草菅自军士兵的性命,所以采取那种强硬手段的可能性其实很低。

「只要被他们发现一点破绽,就会一口气攻过来吧……」

排兵布阵互相对峙,是战争时常有的情况。

这种静态战斗的重点是——如何保持我军士气,同时挫折对方士气。只有如此而已。

胶著状态拖得愈久,士气愈是低落,像这次碰上连日大雨的坏天气,士气只会更加低迷。

再加上对方有明显的人数优势,想维持高昂的士气更是困难至极。

军队中九成以上的士兵,都是从农村徵召的次男、三男,无法要求他们满怀为国牺牲的热忱。是一群只要形势不妙就会立刻逃之夭夭的乌合之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