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狼》那样军纪严明、丝毫不乱的军容,才是异常到了极点的作战部队。

「不过那男人,就算远远看著,也还是给人很诡异的感觉呢。」

戴著面具的男子也正动也不动地瞪视著这一头。

「咦?」

豪斯葛柏力忽然觉得不太对劲。

身为弓箭手,最需要的能力是优异的视力。身为《角》首屈一指的弓箭手,豪斯葛柏力同时也是《角》视力最好的人。

所以他才能察觉异状。

可惜,慢了一点。

「敌袭!敌袭!骑兵团从西方朝著这边过来了!」

「呵呵,完全中计了呢。」

弗贝兹伦古在凯尔姆特河北侧奔驰著,得意洋洋地笑道。

在对岸大摇大摆地现身的,是戴著同样面具,体格和发色与他相近的,不折不扣的冒牌货。

他「假面王」的外号早已驰名于攸格多拉西尔西部,由于外形奇诡,所以人们都以为面具人=弗贝兹伦古。他就是利用了这个心理盲点。

假如《豹》的大军与总司令弗贝兹伦古在对岸虎视眈眈蓄势待发,《角》便不得不一直警戒著他们。

以主要部队吸引对方的注意力,真正的弗贝兹伦古则带著三千人的分遣队,从其他地点好整以暇地渡河。

虽然渡河之处相当危险,可是只要没被《角》妨碍就不成问题。

而且只要渡了河,一切就有如探囊取物了。

敌人正与对岸的《豹》对峙,侧翼毫无防备地门户大开。

「呵呵,一口气歼灭他们!」

弗贝兹伦古唰地将手向前一挥,催促士兵们加速。

「「「喔喔喔喔喔喔!!」」」

《豹》的骑兵团哄然回应著,以怒涛之势闯入《角》的阵营。

原以为接下来就是单方面的屠杀了。

可是——

喀啦喀啦喀啦!喀啦喀啦喀啦!

令人反感的车轮滚动声从《角》的阵营后方传出。

「战车堡垒!?他们竟然拥有这么多辆!」

弗贝兹伦古不禁啐道。

没想到对方居然有这种东西。完全在意料之外。

弗贝兹伦古对黎芮儿的评价绝对不高。说白一点,是非常鄙视。

这确实也是没办法的事。光看结果的话,黎芮儿在军事方面的才能可说是平庸至极。

以多于一倍的兵力大败于《狼》军,之后又被《豹》蹂躏领土,眼睁睁地看著慕克威治、旭洛古两座都市被夺走。

虽然是邻国的宗主,可是史坦索尔连她的名字都记不起来。不论是被《蹄》或《豹》攻击时,都是靠著《狼》的救援才好不容易保住命脉。

因此弗贝兹伦古以为,攻灭《角》就像折断婴儿的手一样简单,可是……

「够了!停停停!暂时撤退!」

弗贝兹伦古烦躁地咒骂著,调马回头。

光凭这支分遣队的战力,根本无法突破战车堡垒。

「就算无能,终究还是拥有爬上宗主地位的实力,是吗?」

战车堡垒是以铁板装甲来强化车身的,光是制造一辆就得花上钜额预算。即使因为有勇斗带来的炼铁技术,所以能够量产那种战车了,可是铁仍然是相当昂贵的物品。

而且《角》必须从《狼》买铁来使用,制造成本应该更高才对。

必须确实理解战车堡垒的军事效用,并且在衰退的国力中挤出那么多的预算,才能短短半年的时间,就大量制造了这么多的战车堡垒。这不是

平庸的宗主办得到的事。

看来必须从头调整战略了。

《豹》的分遣队在离开战场后袭击了附近的农村,抢得粮食后回到大本营。

被杀的村民尸体遍布村中,女人疯狂惨叫的声音在村外此起彼落。

据说连被称为义将的上杉谦信,在攻打敌国后也会掠夺收成后的作物,并积极地贩卖人口。

虽然很残忍,不过藉著掠夺敌国资源来削弱对方国力、满足我军需求,是连《孙子兵法》也很推荐的,一举两得的优秀战略。

「不过还真的被将了一军。没想到他们居然准备了战车堡垒……」

纳尔弗无奈地摇头。

他是在外貌大多粗犷的《豹》族人中,少数长相端正又颀长的温和美男子。

然而,即使外表看来再怎么柔弱,他还是拥有《*光之马》的符文,在《豹》中排名前三的高强武者。(译注:典出北欧神话日神达古〈Dag〉的马匹斯基法克西〈Skinfaxi〉。当日神骑马越过天际时,大地便会进入白昼。)

「该怎么办才好?我们没办法像《雷》的叔父那样以神力破坏战车堡垒,而且在加契纳时用的卧底那招,使用起来也有难度。」

「哼,半调子的方式是破坏不了那道铁壁的。就算与对岸的主力部队联手夹击,应该也会被反弹回来吧。」

坐在他对面的弗贝兹伦古嫌麻烦似地耸肩。

纳尔弗也无言地点头。

在纳斯特隆德之役时,即使以比对方多一倍的兵力包围,也无法给予敌人太大的损伤,完全失败了。

纵然这次的兵力比对方多上三倍,没有对策就无谋硬闯的话,可以预见仍会重蹈覆辙。

「不过我也不是没有对策。」

「哦哦!真不愧是父亲大人。是什么样的对策呢?」

居然能接二连三地想出破解那固若金汤的铁壁车阵的计谋,真是了不起。纳尔弗打从心底感到佩服问道。

「以前某个家伙曾经说过,百战百胜不算最好的方法。」

「咦?可是我觉得战无不胜是很厉害的事啊!」

「是啊。但不战而胜是最好的。据说是这样子哦?」

弗贝兹伦古说完,嗤嗤笑了起来。

当他露出这种笑容时,一向是想到什么狠辣手段的时候。

纳尔弗不禁打从心底同情起敌方《角》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