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嗯嗯嗯……」

津利与弗尔克范格都被敌军包围了。

不断传来的噩耗让勇斗浑身发抖,除了呻吟外什么也做不到。

『虽然,斯卡维兹先生和吉可露妮小姐基本上没事……』

「那是唯一的好消息。果然就算是《狼》最强的那两人,也无法阻止史坦索尔(那个笨蛋)吗?」

美月的转述让勇斗悔恨地咬著下唇。

只有一个月的话应该能想办法撑过去吧?尽管勇斗心中微微抱著那种期待,可是现实似乎并没有那么甜美。

勇斗在攸格多拉西尔连战皆捷,是公认的名将,可是他从来没那么骄傲自满过。

自己只不过是使用了遥遥领先当代的各种武器与战术,以作弊般的战力击败敌人而已。

像漫画里的天才军师那样,掌握敌方心思,占得先机制胜——那种特技他是做不到的。

基本上,他想了两个阻止史坦索尔的方法。可是其中之一必须由勇斗亲自实行才管用,另一个方法则不存在于攸格多拉西尔,而是在勇斗手边。

《孙子兵法》也提过,战争必须配合敌人随机应变。可是现在的勇斗从听到敌人情报到做出指示,会有好几天的时差。

因此他能做到的顶多只有给予建议,之后就得靠现场的人们自行判断了。但光靠这样,想对付史坦索尔那种超乎常识的怪物还是太困难了。

「离满月还有十天吗……?」

究竟能不能撑到那时候?总觉得度日如年。

尤其是津利,由于对手是拥有《粉碎者》符文的史坦索尔,情况之危急已经刻不容缓了。

弗尔克范格那头,因为周围没有木材可采,目前应该不会祭出平衡重锤投石机参战,可是也不能轻忽大意。

「可恶!再这样下去就算召唤成功也太迟了!」

勇斗以焦躁的声音恨恨地道。

首先,津利会被拿下。

考虑到史坦索尔的力量,说不定连雅尔菲德都会被攻陷。

那样一来,家人们与美月的性命就……

『好吧,那就今晚实行吧,仪式。』

「啊?今晚?你在说什么?」

勇斗反射性地仰望窗外天空。

月亮的面积连上弦月都还算不上。

「怎么可能成功……」

『嗯,成功的可能性的确不能算高。老实说,我也没信心完全不念错咒文或跳错舞步。可是,就算失败也不会有任何损失不是吗?』

「!」

瞬间,勇斗的心彷佛遭到电流窜过似地。

所谓的恍然大悟就是这种情况吧。

确实就如美月所言。

由于认为一定会失败,所以大脑直接将这做法从选项中排除。但即使执行了,也完全没有损失。

成功的话是赚到,失败的话没损失。顶多是等满月之夜再重新举行一次仪式而已。

而且,把今晚这场仪式视为排练的话,就连失败也可以当成收获。

「好,那就实行吧。」

勇斗立即做出判断,点头道。

然而,勇斗不是神明,自然无法料到这个选择将引发某种不幸的事。

圣塔顶端的神殿中,美月与供奉在祭坛上的神镜面对面地站著。

她身上的服装与平时不同,是纯白、带著楚楚可怜的感觉又极为华丽的衣裳。

这原本是勇斗说要娶美月为妻并把她带到攸格多拉西尔时,雅尔菲德方面的人们偷偷准备的新娘礼服。

毕竟这是神圣的仪式,不能穿平时的服装。

而且与平常不同的打扮也容易切换意识,提高集中力。

「……所以,今晚就来执行召唤仪式吧!」

美月从刚才起就一直对著虚空喃喃自语。

目前仍然留在雅尔菲德的主要干部们全部集结在她身后,大气也不敢多喘一声地注视著她的举动。

在他们眼中,美月的样子看来就像在演独角戏吧。

其实不然。

『昨天才总算学会了《米斯特汀》而已,你也太乱来了吧。』

眼前的莉法傻眼地垮著肩膀。

她的身体有些透明,就像在看立体投影似地。

当然,莉法实际上不在这里,其他人也全都见不到她。

《米斯特汀》。

翻译成日语,就是*槲寄生这种植物。(译注:典出北欧神话中,邪神洛基使诡计以槲寄生杀死女神弗丽嘉之子巴德尔的故事。)

就如它的名字所示,这是开启与神明、妖怪、亡魂等非人者之间的渠道,与他们对话或是借用他们力量的秘法。

美月就是利用这秘法来开启与莉法之间的渠道。真正的莉法目前人在遥远的格拉兹海姆。

照莉法所言,人类与人类的通话必须有对镜才能做到,可是美月和莉法之间似乎有什么奇妙的因缘,就算不利用对镜也能通话。

『所谓的外行人还真可怕,有些时候会想到些连专家都想不到的事哪。』

「我也知道这样很乱来,可是等到十天后就来不及了。」

『唔,情况真的有那么糟吗?』

「……是的。」

事到如今就算隐瞒也没用。

美月把《狼》军大败于埃利伐加尔河,还有弗尔克范格被包围的事全都告诉了莉法。

『……唉,真是的,妾身本来已经打算睡了哪。』

莉法故意叹了口气,狠狠瞪著美月。

虽然语意绕了一大圈不太容易明白,可是她似乎已经答应帮忙了。

美月猛然弯腰用力鞠躬,额头差点撞上膝盖。

「谢、谢谢您!」

『因、因为,如果你或一起吃过火锅的家伙们死了,妾身也会睡不好觉哪。』

莉法不自然地说著,哼了一声看向别处。

就连只认识她两周的美月,也清楚她这是在掩饰难为情。

感觉很温馨,美月不由得绽开笑容。

『喂,你那笑容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妾身觉得有点不愉快呢!』

「对、对不起!」

『真是的,敢这样使唤神帝的人,帝国两百年历史上肯定只有你一个吧。』

「使、使唤这种说法太难听了……」

『那是事实啊。最近妾身不是一直被你缠著、陪你练习吗?』

「呜……」

『不过,算了。想成趁今晚把事情一次解决就清爽多了。妾身要去换装了。你等一下。』

莉法说完开始走动(但投影在美月面前的莉法并没有前进),接著一口气把衣服全脱下。

「哇、哇哇哇!您、您在做什么啊!?」

『做什么?妾身不是说要换装吗?举行仪式时当然得换上正式的礼服才行啊。』

「呜!是、是那样没错,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