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偷偷看了景荣一眼。只见景荣拿起茶杯盖,轻轻盖在了杯子上。手腕动作的力度不弱也不强。他的表情依旧,毫无表情,让刘庆平很难判断这个消息是否让景荣不高兴。
景荣鼻子抽搐了两下,县令连忙解释道:“荣亲王,这几日季老师辛苦了。他一定很累了。昨天,这位小吏答应让他休息一天。如果……那就更好了。”
景荣打断他的话:“我明天再来比较好?”
这句话对于其他人来说,并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但在这种情况下,这句话听在刘庆平的耳中,却像是一种“过错”。他的整个身体都剧烈的颤抖起来;他当即跪下磕头:“小臣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景荣眉头紧锁。“为什么威严仁慈的官员总是对每一个可怕的过失下跪?有没有一条法律规定,大晋法典一有错误,就必须跪下?”
郎婆道:“荣亲王,没有。”
刘庆平脸色僵硬,脸色惨白。他是堂堂的县令,但是…… “你比我高,就如佛陀一样高!”
“只要站起来,别每次都跪着。”
“谢谢荣亲王。” 刘庆平茫然地起身,低下了头。他不敢直视景容。
景荣眼睛微微眯起。薄唇勾起,身上散发着一股压抑的气息。他问道:“刘大人,季老师既然是衙门的人,一定是以百姓安宁为己任吧?”
刘庆平温顺地点点头,“你说得对。”
“昨天,我的下属被发现惨死。按道理来说,你应该调查一下这件事,帮我揭开真相吧?”
“没错。”
“所以,找他,让他帮我解决这起命案,不是必须的吗?”
“必须的!”
景荣高兴极了:“好。你有一杯茶的时间把他带过来。”
啊?喝一杯茶需要多少时间? 这分明是在为难他!
但刘庆平却不敢拒绝。他焦急地向后退到门口。“是,是,荣亲王。小官现在就把他带过来。” 话一说清楚,他就掀起了制服,像个疯子一样冲了出去。
景荣神色凝重,思索着。郎婆摸着下巴,沉吟道:“荣王,从刘大人的话来看,季老师似乎拥有将死者的容貌画出来的能力,哪怕只剩下骨头。或许……他可以帮忙调查那个旧案。”
景荣沉默不语,但眉间的皱纹却依然存在。他那双狭长的眼睛现在充满了狡猾的意图。良久,他才问道:“如果算上今天,我们离开王都多久了?”
“已经半年多了。”
“我们经过了多少个县?”
“一百多个。”
景荣哼了一声,眼里却带着笑意。然后,他将茶杯端到了嘴边。
…………
季家西院后门处,刘庆平抬手敲了敲门。栾儿赶紧打开,看到了县令。一看到他就激起她的不满。
“快点快点!你们家小姐呢!我们要去衙门。出现了重大情况,惊天动地的情况。”
“小姐说今天没上班。”
刘庆平一拍大腿,“哎呀”了一声。他急得满头大汗,推开半开的门,大步冲进院子里。
到了季云舒的房外,他冲了进去,喊道:“云舒,本官来找你了。我们现在必须要去衙门。你要是不去,我的官帽就很难保住了!请您可怜可怜我,跟我一起去趟衙门吧!”
一个官员向一个平民求情,这是闻所未闻的!
房间内,听到县令的声音,季云舒已经醒了。她不紧不慢地穿上男装,腋下夹着檀香盒。
“云舒穿成这样……是要去衙门吗?”
季云舒将一粒糖衣莲子放进嘴里,走出了自己的房间。当她走出去的时候,就看到刘庆平惊慌失措,几乎跪在了她的面前。
“刘大人,怎么了?”
来不及解释,刘庆平干脆拉着季云舒就冲了出去,“快点!跟我来!衙门里有人找你。这是一位重要的客人。不去是不可能的!”
季云舒被刘庆平拖着,大步走着。她的手腕无法从他的紧握中抽回,皱眉道:“刘大人,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跟衙役说过我今天不上班吗?”
县令一脸疑惑,目光上下扫过她。她一身男装,手持檀香盒。这不是她平常上班时的穿着吗?
“你不是要跟我一起去衙门吗?”
季云舒摇头。“不是。”
“那么,你要去哪里? ”
“周府。”
刘庆平不明白,“你去周府做什么?他们的家小姐死了,今天他们就要安葬她。快跟我去衙门。”
“周家小姐杀人案,不需要调查?” 姬云舒轻声询问。
什么?周家大小姐杀人案?
刘庆平眼睛瞪大,放大了一倍。他感觉好像有人刚刚刮伤了他的脊椎。他声音颤抖地问道:“她不是不小心摔死在花园里的那块石头上了吗?”
季云舒盯着他。“当我完成案件时,我总是给你一份关于我的案件的书面报告。我不是已经把周家的案子报告给你了吗?”
“还没有。”
“还有,我有说过周家小姐是不小心摔死的吗?”
刘庆平想了想,摇头:“你也没有提到这一点。” 多么奇怪啊。她不是摔死了吗?怎么就变成了杀人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