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云自杀了! 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衙役将一块血淋淋的手帕递给季云舒…… 那块柔软丝滑的手帕上,斜斜地写着几行血字,在红蓝桑花的衬托下,显得格外鲜明!

季云舒微微顿了顿,伸手接过手帕。 原本应该是纤细的字迹,却因为血迹而变得粗糙。

清晰可见三行字:

我愿意用我的生命去换取

林端安全!

致季老师

季云舒的双手剧烈颤抖! 指尖拂过绣桑花的丝线,就像是被无数把小刀刺入,刺入了她的心脏! 她应该更快地破案!如果她动作再快一点就好了……

悔恨的感觉就像是鼻子下的洋葱被一层层剥开,让她的眼眶悲痛得通红。 她看着老管家,怒斥道:“你知不知道,你害的不只是一个人,而是两条人命?”

老管事低眉垂眼,第一次流露出一丝愧疚和自责, “我……我不想这么做。” 他摇摇头。

“但你最终杀死了一个人,并在此过程中伤害了别人。”

“这不是我的本意。我没想到……”

下一刻,他猛地抬起头。先前的冷静和冷漠全都消失殆尽,他对季云舒怒吼道:“我杀了我的亲生女儿,我杀了我的亲生女儿。” 你觉得我幸福吗?!如果她没有做那些事,我就不会杀她!”

“别说了!”

两个声音相继响起。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开口打断的却是一直沉默的周老爷。他震惊而惊惧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老管家。他脸色涨得通红,激动地上前指着他:“你曾经答应过我,就算死也不会向任何人说起这件事!”

周家小姐的父亲不是周老爷吗? 她什么时候成了老管家的女儿了?

这个爆料,让包括季云舒在内的所有人都震惊了。

确实,这是多么惊人的秘密啊! 默默融入背景的景荣,笑眯眯的,双眸微微抬起。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抬起的膝盖。他显然被逗乐了。 快。本王想听听整个故事。

由于周老爷阻止,老管家便没有继续说下去。不过,可以看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那双深陷的眼眸里满是泪水,悔恨地抽泣着。

县令挠了挠头,一脸茫然,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于是,他干脆再次拿起了木槌。

嘭!

季云舒暗暗翻白眼。这人的脑子肯定有问题。 你到底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敲下木槌?!

县令清了清嗓子,问道:“说清楚!有条理地告诉我一切。包括每一个细节。”

这时,周夫人上前叹息道:“我说吧。” 她的声音很低,几乎听不见。

周大人上前将她拉了回来,惊恐道:“夫人,不要。”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没有必要继续隐瞒了?” 她的目光似乎比之前平静了一些。 她的目光从县令身上转到了还在抽泣的老管家,然后又落在了周老爷的身上。

她眼里满是回忆,回忆道:“二十年前,我嫁给丈夫时,一直没能为周家生下孩子。无论我如何调养身体,都没有用。经过多位医师的诊断,我们得知,并不是我的身体无法怀孕,而是我丈夫的身体……无法让我怀孕。那段时间,我丈夫经常为这个问题而烦恼。他每天都会喝得昏迷不醒,所以我……”

说到这里,周夫人哽咽起来,用衣袖擦着眼泪。 回过头来,她继续说道:“我当时考虑不太清楚,就想到了让阿精帮我。我只是想怀孕,让我丈夫不再烦恼。他知道后,并没有责怪我。相反,他帮我隐瞒了这件事。我们都以为这个秘密会随着我们一起消亡。”

她的目光落在老管家身上,继续道:“不过几年前,阿精的女儿来府上看望他。因为她不小心弄脏了凝儿的衣服,所以她被关了起来。最后,她被折磨致死…… 阿精脸上的伤疤,是凝儿救女儿时所受的伤。阿精虽然对女儿的死感到悲痛,但凝儿也是他的女儿。所以当时他没有向衙门报案,也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有我和我丈夫知道这件事。”

此时此刻,周夫人的自白,让她欲哭无泪! 周老爷脸色皱起,伸手抱住自己的妻子,显然很不高兴。

季云舒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周老爷无能!所以,周夫人已经怀上了别人的女儿!

老管家有两个亲生女儿。一女被另一女杀死,而他……又杀了剩下的一个!

多么复杂的故事啊! 难怪知道老管家就是真凶后,周夫人并没有高兴,周大人也没有勃然大怒。

现在这个案子的结论已经很清楚了。但大家的心情却比之前更加沉重了。 就连一直热心观看的景荣,神色也更加凝重,心中有些压抑。

县令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按照程序,他得再问一遍:“管家,由于你的女儿死在了周小姐的手上,所以当晚她虐待你的时候,你就有了杀掉她的冲动,对吗?”

片刻的停顿后,老管家蜷缩起身子,将那张狰狞的伤痕累累的脸深深地埋了进去,将那双曾经温柔的眼神藏了起来,此刻却充满了悔恨! 只听见一声低沉的声音:“是。”

县令满意地点点头。他看着拿着刚写好的口供的法律顾问,走到了老管家面前。他把供词放在自己面前,将老管家的大拇指按在了纸底的红蜡上。

周小姐的案子终于结案了。

但谁也高兴不起来,尤其是季云舒。

老管家被押进大牢,周老爷子和周夫人抱头痛哭,伤心欲绝!

季云舒依然站在法庭上,呆呆的看着大厅上方的牌匾。 正义与公平! 她不禁叹了口气。她还拿着那块桑花绣手帕。

她真的很讨厌自己。

她恨自己没有更快地破案。如果不是季灵之闹事,或许她还能在素云自杀之前救下她!

她更恨自己把那盏油灯留在了身边。

见季云舒盯着虚空看了这么久,刘县令抬手一挥:“散了吧,大家都散了吧。”

衙役们领命而去。

景荣不知何时也离开了,不见他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