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显憔悴了许多,凸顶更加严重,残留下的头发稀稀疏疏,混着银丝,看上去更显老态。从前的意气风发,随着归案早已一去不复返。
“我没想到你会来。”他掩饰住刚刚初见时的讶然之色,握着听筒平平淡淡的道。
我面无表情,只冷冷的说:“我来不是为了看你,而是想问你几个事。”
他微微点头,“你问吧。”
他的坦白与温和令我疑惑不已,不过想来他知晓大势已去,不做挣扎罢了。
我问:“那年的十一月份,你有没有去过我家,或者派人去过我家;还有,你向我父亲勒索,结果是怎样?”
我瞪大双眸直逼着他,观察他的神色变化,内心却忐忑不安。即便他否认或隐瞒所做的事,我也想从他的表情里挖掘点什么。这么多年的谜团,好不容易出现了突破口,我怎会轻易放过。
他隔着巨幅透明玻璃凝视了我好一会儿,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只听到我静候答案的心在剧烈的跳动着。
“我没有去过你家。事实上,十月份开始,我在外省已经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哪还有心情再去勒索你父亲,何况,他和我涉及的案子毫无关联,我之后都没再找过他,只说了个借口拖延时间。说句很抱歉的话,我逃离n城避难的时候已经忘了你还被幽禁着。你后来怎么出来的?”
一说到被幽禁的时光,我的泪光便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仿佛那是我泪腺的触发器。我吸了一口气,沉声道:“谢谢你还想起当年我还被关着,谢谢你还能问起我当年的去向。托你的福,我在一月份的时候总算重获自由。”
他点头算作知晓此事,之后诚恳地说:“当年的事对不起,我为之前所做的事道歉。我不该让无辜的人受牵连。这些年,我明白了很多,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强不来。通过手段得来的,终归不是自己的,也会如流沙,终究把握不住。像我,最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人不人,家不家,本已拥有的,却因贪念而消失殆尽。你父亲也一样,当年不择手段巧取豪夺,最终公司也被收购,一切都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