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就坐不住了。

半大小子,精力旺盛得无处发泄。

他开始自己往山上跑,当然,不敢深入,只在幺爸划定的安全区域里转悠。摔了几跤,被荆棘划破了几道口子后,

他居然也慢慢摸到点门道,能认得出几种常见的止血草药,甚至还瞎猫碰上死耗子,用幺爸教的法子套住过一只傻乎乎的野鸡。

他跟村里那些叼着旱烟、满脸褶子的老家伙们用他半懂不懂的土话闲聊,几句话就能换来一捧新晒的豆角或者几条穿在草绳上的小鱼。

当他提着那只还在扑腾的野鸡,顶着一头乱草和汗珠,兴奋地冲回院子时,正在磨柴刀的方胜抬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倒是黑瞎子,靠在门框上笑得直拍大腿:“哎呦喂!我们方干事出息了!能自力更生了嘿!”

方临脸一红,梗着脖子:“那当然!”

黑瞎子笑嘻嘻地凑过来,三下五除二帮他把野鸡处理了,动作比方临利索十倍:“成,今晚瞎子叔给你露一手,叫花鸡,保你舌头都吞下去!”

那天晚上的叫花鸡确实香透了半个院子,连一向没什么表情的张起灵都多啃了两块。

方临吃着鸡肉,看着火光映照下幺爸平静的脸,黑瞎子搞怪的表情和张起灵安静的侧影,心里那点关于工作的最后一丝惆怅,彻底被这带着烟火气的满足感挤没了。

他彻底玩开了。

村里的半大孩子很快就接纳了这个从城里来的,虽然有点呆但没啥架子的“方临哥”。

他教他们用废纸叠“洋画”,他们则带他去掏鸟窝、下河摸鱼、在打谷场上疯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