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廷远来时,天还没亮透。

他穿一身旧青袍,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却挂着彩,左眼角青紫一片,像是被人揍过。

裴砚之把人领进来,苏廷远进门就冲萧淮舟抱拳:“公子,老臣来迟了。”

萧淮舟站起来,走过去扶住他:“苏大人,您这是——”

“没事。”苏廷远摆摆手,“昨夜去见户部尚书李大人,被他儿子当贼打了一顿,不碍事。”

曲意绵倒了杯水递过去,苏廷远接过,喝了一口,搁回去。

“李大人现在什么情况。”萧淮舟问。

“不好。”苏廷远说,“他被太子召进宫,回来就病倒了,这几天一直昏睡,醒来时说胡话,嘴里全是'蛊虫''蛊虫'。”

屋里安静了一截。

曲意绵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回头:“太子给他下蛊了?”

“应该是。”苏廷远说,“李大人管着户部账本,太子要他配合查宰相旧账,他不肯,太子就动了手。”

萧淮舟在桌边坐下,手搭在桌沿,没说话。

裴砚之在旁边开口:“那现在朝中还有多少人被控制了。”

“不知道。”苏廷远说,“但我这几天暗中观察,至少有五六位大人不对劲,上朝时眼神呆滞,说话也不像平时。”

曲意绵转过身:“你怎么确定是蛊虫。”

“因为我见过。”苏廷远说,“当年先帝晚年,也有几位大臣突然变得古怪,后来都暴毙了,死前浑身溃烂,连骨头都化了。”

闻鄀靠在门框上,把刀往腰间推了推,没说话。

萧淮舟抬头看苏廷远:“您今天来,是想——”

“我想请公子出面。”苏廷远说,“朝中还有些老臣,当年受过先帝恩惠,如今看着朝堂变成这样,心里都憋着火,但没人敢站出来。”

“您是说,让我去见他们。”

“对。”苏廷远说,“公子手里有先帝残诏,有葛氏手札,这些东西足够让那些老臣相信,您才是正统。”

萧淮舟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苏大人,您知道我现在是通缉犯。”

“我知道。”苏廷远说,“但公子若是不站出来,朝堂就真完了。”

曲意绵走过来,在萧淮舟旁边站定:“苏大人,您说那些老臣,都是谁。”

苏廷远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摊在桌上。

纸上写着七个名字,都是朝中重臣,有户部尚书李大人,有礼部侍郎王大人,还有几位御史。

“这些人,都是当年先帝提拔上来。”苏廷远说,“他们对先帝有感情,对太子没有。”

萧淮舟看着那张纸,没有立刻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