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花探头过来舔沈驰言的手,沈驰言拿出块零食递过去,边递边问:“我真的很刻薄吗?”

作为一只没什么慧根的狗,胖花自然听不懂主人的话,埋头将鸡肉干嚼得嘎嘣响。

沈驰言扳过大G上的后视镜,仔细照了照,半晌,长叹一声:“哪里刻薄了,我只看见英俊潇洒。”

(15)

许汀本以为这场“点赞事件”还要再闹上几天才能收场,没想到当天夜里就来了个大反转。当她裹着满身水汽从淋浴间里出来时,搁在架子上的手机响个不停,全是沈梨发来的,一条又一条,追问她跟Finn到底什么情况!

许汀不明所以,回了一个满头问号的表情包。沈梨连声催促,看微博,去看微博!

许汀再度打开微博,发现她的主页又涌进来一批新评论,画风却和之前完全不同——

观光团前排打卡!注意秩序,请勿拥挤。

看了小姐姐的视频,声音好温柔啊,心动。

什么朋友,我看就是女朋友!

女朋友+1。

女朋友+2。

今夜,我失恋了。

狗屎Finn,我为你和对方粉丝吵了一整天!结果呢?取关了!拜拜吧您!

小姐姐可不可以发两张飞神的照片啊,好想看!

……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许汀翻了好半天才找到事情的源头:

近一个月没有露面的Finn上线了,还发了条微博——

@Finn_N:别吵了,这是我朋友,铁着呢。@章鱼小面包。

Finn粉丝:???

“小面包”粉丝:???

吃瓜路人:???

三组人马集体蒙了,愣怔三连。

说好的脾气暴躁不好惹呢?老大,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点点鼠标!

沈梨等不及,一个电话打过来,问许汀为什么风向突然逆转了。

许汀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鼓着脸颊愣怔半晌,说:“可能他遛弯的时候磕着脑袋了吧。”

沈梨哭笑不得。

挂断沈梨的电话,许汀点进Finn的主页关注了他的账号,互相关注四个字跳在屏幕上,许汀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好神奇。

比神奇海螺还要神奇。

之后她又转发了Finn那条微博:

章鱼小面包:对不起,向飞神和飞神的粉丝们道歉,我一定牢记这次教训,谨慎刷微博,严防手滑。[哭泣][哭泣]//@Finn_N:别吵了,这是我朋友,铁着呢。@章鱼小面包

更让粉丝惊讶的是,Finn不仅点赞了“小面包”的道歉微博,还是秒赞。于是,许汀的评论区再度热闹起来:

老大,你赞得也太快了吧!

上次发新歌做宣传,策划催了三四天才把老大催上来点赞转发!老大你变了!你学会出卖灵魂了!

为什么我觉得好甜!我是不是疯了!

楼上,你不是一个人……

这么一闹,许汀的微博反而涨了些粉丝,堪堪突破四十万,黑粉的数量也直线飙升,不少人私信她,骂她心机又做作,还有人刷起了#小面包绿茶#的词条。

许汀脑袋不算特别聪明,心倒是挺大,也没生气,只拉黑了几个说话太过难听的路人。她退出界面时不晓得碰到了哪里,Finn发布在主页上的弹唱视频跳了出来,暖色阳光里,青年抱着木吉他,琴声清透,声音也清透,安静地唱:

书里总爱写到喜出望外的傍晚,骑的单车还有他和她的对谈

女孩的白色衣裳男孩爱看她穿,好多桥段

许汀听了一耳朵,恍惚觉得这个声音有点熟悉。

像谁的呢?

许汀拿起吹风机准备吹头发,脑袋里猛地闪过一个有点古怪的念头——

好像有那么一点儿像沈驰言的。

沈驰言看起来像个纨绔,其实,私下里娱乐活动并不多。他不喜欢喝酒泡吧,也不喜欢味道浓烈的香水,他身上有种风骨,倨傲着,也磊落着。

沈驰言往音响里塞了张唱片,就着《加州旅馆》的前奏点开了许汀微博上的视频。

画面色调清新明亮,配合着温柔轻快的解说,极为赏心悦目。

这一期做的是铜锣烧,鸡蛋打入碗中,加糖粉、蜂蜜、甜酒、色拉油,用打蛋器搅拌均匀,再加入牛奶……

“制作铜锣烧不需要烤箱,也不需要很复杂的工序和食材。”视频里的声音说,“不过,面糊很容易上色过浓或煎煳,一定要控制好火候和时间,不然就翻车啦!”

镜头始终对着操作台,沈驰言只能看见一双细嫩的手,衣袖挽着,露出半截白皙的手腕。沈驰言将自己的手和画面中的手放在一处比了比,忽然明白为什么总有人在他的评论里嚷“手控福利”“手控流泪”了。

是挺好看的,从骨形到筋络,都很精致,修长有力。

视频播放到尾声,时长不足三十秒,画面一转,小姑娘换了条裙子,坐在光线好的地方,镜头对准手上的尤克里里。

“今天天气很好,”视频里的声音说,“唱首歌送给大家,当作彩蛋吧!”

许汀唱了首粤语歌,发音不算特别标准,胜在干净,温温柔柔的,特别动人。

沈驰言枕着手臂仰面躺在沙发上,忽然涌起股冲动——

他想吃铜锣烧了,非常非常想吃。

(16)

星期一上午没课,代理班长郑李李发来消息,说要补发新教材,让历史系的同学去图书馆排队。

许汀看了看天气,好大的太阳,提醒司瑶别忘了涂防晒。

洗过脸,司瑶给自己泡了碗麦片,边吃边看许汀化妆。许汀只化淡妆,眼神干净,她爱笑,嘴角带甜,看起来特别温柔。

司瑶咬着勺子,突然说:“汀汀,去跟阮清峋表白吧,他一定会喜欢你的。我的汀汀这么好看,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

许汀被逗笑了,伸手在司瑶脸上捏了一下,说:“嘴真甜,晚上炖冰糖雪梨给你吃!”

天气正热,图书馆外排起了长队,负责人满头是汗,拿着名单站在台阶上,抻长脖子吼:“叫到名字的人进来领书!历史一班,王城——”

日头毒辣,晒得人浑身发软,司瑶跑出去买了两瓶可乐,给了许汀一瓶。可乐是冰镇的,瓶身上挂满水珠,湿滑得厉害,许汀试了几次,手都蹭红了,也没能把盖子拧开。她低着头,专心和瓶盖较劲,视线里忽然闯进一只手,中指上套着一枚设计精巧的檀木戒指。

不等许汀反应过来,手上的可乐瓶直接被抽走,戴着戒指的手指压在瓶盖上,用力一旋。

沈驰言将拧开盖子的可乐递回到许汀面前,说:“喝吧。”

风很轻,阳光在视线里扫出极淡的薄金色,队伍里一阵躁动:

“看,那个就是沈驰言,物理系的。”

“挺帅的哈。”

“你什么眼光啊,很一般嘛!”

……

蝉鸣聒噪,议论也聒噪,许汀吓了一跳,可乐重新递回到她手里时,险些没拿住。沈驰言毫不见外,握着她的手腕扶了扶:“抓稳!你是肌无力吗?”

肌肤相贴的地方浮起细碎的暖意,许汀猛地回过神,一脸震惊地瞅着他,脱口而出:“我不过是在你的车胎上踹了一脚,不至于一路追杀到学校吧?”

沈驰言勾起一点笑:“想什么呢!我是来拿衣服的!我衣服呢?带来了吗?”

这话说得,怎么听怎么暧昧。

吃瓜群众佯装淡定,余光却纷纷飞起,铺天盖地地扫过来。

许汀没意识到这是个坑,揉着鼻尖实话实说:“我放在宿舍了。”

本来打算领了书再去送衣服的,谁知道他在图书馆冒出来。

沈驰言“嗯”了一声:“一会儿送到实验楼吧,四楼第三间办公室,今天一整天我都在那儿。”

许汀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乖乖点头。

风吹过去,光影摇曳,沈驰言还是不走,许汀试探着问:“有事?”

沈驰言没说话,拽过斜挎在肩上的运动背包,从里面抽出一个杯子。

许汀“啊”了一声,有点意外。

是那个装柠檬蜂蜜茶的杯子,她本来是要给阮清峋送水的,结果走错球场计划泡汤。一直以为弄丢了,没想到在他这儿。

许汀连忙接过杯子,再次向他道谢。

沈驰言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笑着说:“别忙着道谢,好好想想,除了杯子,还有没有别的东西落在我这儿。”

信息量越来越大,吃瓜群众险些跟不上节奏。许汀茫然地眨着眼睛:“应该没了吧。”

我跟你也没多熟,怎么会有其他东西在你那儿……

沈驰言挑了挑眉,伸手到许汀面前,蓦地一松,一条链子自掌心里掉出来,迎光一闪。许汀下意识地接住,直到那细沙似的链子落进手里,她才认出——这……这不是她的铂金脚链嘛!怎么也在他那儿!

什么时候掉的?她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沈驰言也没多做解释,只说了句:“贵重东西要放好,别冒冒失失的!”

然后,他转身走了,留下更加茫然的许汀和吃了好大一口瓜的群众。

(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