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许汀切切改改,硬是把一个方形蛋糕弄成了圆形,表面洒满深色可可粉,再用白色糖粉拓出笑脸的形状。
人靠衣装马靠鞍,这么一收拾,好像也没那么惨了。
许汀托着蛋糕盘站在沈驰言的家门前,心里忽然生出几分紧张。
她晃晃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统统甩走,然后抬手敲门,半晌,里面传来清亮的一声:“门没锁!”
拉开门,扑面一股橙花精油的味道,微带些苦,后调柔和,闻起来很舒服。
进门是客厅,许汀四下扫了一圈,没看见沈驰言的人影,正纳闷,忽然听见一声狗叫。接着,沈驰言慢吞吞地踱到她面前:“找我有事?”
许汀转头看过去,顿时一股血气直冲脑门儿,整张脸都红了。
沈驰言刚洗过澡,发梢还在滴水,赤着脚,只穿了条运动裤,边沿很随意地挂在胯上。
他拿着条毛巾,边说话边擦头发,上臂肌肉绷起遒劲的纹理,犹如上好的青瓷。
雕塑般的好身材。
许汀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脸红得一塌糊涂,气急败坏地喊:“你怎么不穿衣服?”
沈驰言无奈:“喊什么!我把干净衣服扔在客厅里,这不正要穿吗?”
沈驰言拎起搭在椅背上的纯色T恤,两下套好,扭头见许汀还背对着他,不由得失笑:“转过来吧,我穿上衣服了!这么好的身材,白给你看都不看,真是浪费。”
许汀把托盘往前递了递:“我做的,做多了吃不完,送你一份。”
沈驰言也不客气,拎起勺子直接挖了一口。
马斯卡彭奶酪、奶油、可可,还有咖啡酒的味道,各种浓香聚在舌尖。
好吃,非常好吃,同时,沈驰言意识到这是一块提拉米苏。
含义是“带我走”的那个提拉米苏。
沈驰言是个聪明人,也懂情调,于是,问题来了——
许汀送他提拉米苏,还特意化了妆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之前偷偷塞给他一个音乐盒,现在又是提拉米苏。
暗示心意、变相表白,还是试探?
试探他对她有多少好感,对她的容忍底线又在哪里?
一念至此,沈驰言发现,他喜欢许汀做的蛋糕,也很喜欢那些藏在蛋糕背后的小心思。
甚至许汀喜欢他这件事本身,都让他觉得挺开心。
沈驰言有点花蝴蝶的属性,说穿了,就是招人。他长了张过于出挑的脸,家世又好,走到哪儿都是聚光点。即便安安静静地不说话,旁人的视线也总是会绕到他身上,一旦绕过去,就很难再收回来。
桃花虽然开了满地,沈驰言却没什么兴趣。
他这个人高傲、挑剔,还有点冷漠,世家公子娇生惯养出来的那点小毛病他全占了,平日温和开朗,不是本性,而是教养。
很多人都问过他同一个问题——沈驰言,你究竟喜欢什么样的?
漂亮的、优雅的、温柔的、纯情的,还是知书达理的?
好像都不是。
直到某一个瞬间,许汀对他笑,眼神清明,嘴角带甜,周身落满星子似的光,熠熠闪烁。
沈驰言恍然,原来他最想要的是一种生命力。
即便知道生活并不能尽如人意,依然会真挚地去爱它。
既有蓬勃朝气,亦有温柔理想,再平淡的日子,也能活得热闹,总有希望,总有笑容。
这样美好又干净的生命力,才是他所期待的。
(51)
许汀发觉沈驰言在走神,有点忐忑,问他:“不好吃吗?”
沈驰言正要说很好吃,手机响了,他接起来,才说了一个喂字,对面就一阵笑骂,让他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说有多久没参加集体活动了,请他出山,比请诸葛亮还费劲,茅庐的门槛都踏平了,也不见他露面。
沈驰言被念叨得头大,举手投降说:“你们在哪儿,我去,我现在就去。”
对面报出来一个地址,又啰啰唆唆地念出一串人名,说快点过来,等你结账呢!
沈驰言笑骂:“一群土匪!”说到这里,他瞄了眼站在对面的许汀,话锋一转,“事先说明,我要带个人。”
听筒里一阵惊呼,追问:“是女朋友吗?沈大帅哥的女朋友必须见见啊!”
沈驰言解释说:“就一普通朋友,你们别瞎起哄,吓着人家。”
对面一阵贼笑,说:“普通朋友?普通朋友能让你这么上心?背后肯定有故事!”
沈驰言懒得多说,挂了电话。
见沈驰言收起电话,许汀立即说:“你晚上有约会吧?那我就不打扰了,蛋糕记得放在冰箱里冷藏,不然会坏。”
“不是约会,是聚会,”沈驰言拿着小勺又挖了一口点心送进嘴里,边嚼边说,“帮个忙,陪我去吧。”
许汀一愣,指着自己的鼻尖:“我?”
“那群疯子一闹一通宵,不把我灌醉不算完,都是朋友,我不好脱身,”沈驰言说,“带着你,我就有借口了。”
许汀皱了下鼻子:“原来我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工具人。”
沈驰言抬手在她脑门儿上弹了一下,说:“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沈驰言进卧室去换衣服,让许汀帮他把蛋糕放进冰箱,他抬手指了指,说厨房在那儿。
胖花作为一只“男狗”,自然更喜欢漂亮姑娘,它没兴趣看沈驰言换衣服,乐颠颠地跟在许汀身后进了厨房。许汀家里养着四只猫,很擅长和小动物打交道,摸摸脑袋再揉揉脖子,两下就把胖花征服了,大狗舒服得直眯眼睛,一个劲儿往许汀腿上靠。
沈驰言的厨房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也只是看起来而已,许汀打开冰箱冷藏室,里面居然只有两瓶矿泉水和半颗柠檬。
许汀跟胖花对视一眼,问:“长得帅是不是真能当饭吃啊?每天照照镜子就饱了。”
胖花不明所以,吐着舌头舔了许汀一手口水。
沈驰言换了条林地迷彩的工装裤,配白T恤和运动手环,英俊利落。许汀的衣着也很简单,印花裙和运动鞋,两个人站在一处,意外合衬。
收拾停当准备出门,许汀弯腰换鞋,胖花凑过来舔她的脸。大狗一撞,许汀站不稳,身子歪过去,眼看要倒。沈驰言连忙伸手扶她,一扶一撞,她堪堪落进他怀里。
许汀的脑袋刚好撞在沈驰言的肩膀上,这个身高落差最适合拥抱,沈驰言下意识地就想揽住她,手伸到一半觉得不对劲,又收了回来。
沈驰言一身紧实肌肉,碰得许汀耳朵生疼,她抬手揉了揉,忍不住吐槽:“你是钢铁侠吗?自带装甲?”
沈驰言无奈:“我是铁甲小宝,能召唤卡布达巨人!”
两人一路斗嘴,连堵车都没那么无聊了。到了地方,许汀抬头一看,有点傻眼。
沈驰言带她来的地方叫“桂殿兰宫”,一家高级会所,十一层的大楼,涵盖了客房、酒吧、KTV等,在当地挺有名,消费也高,最重要的一点在于,它是许松乔名下的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