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桂殿兰宫的幕后大老板,是许汀她爹。
鹤汀凫渚,桂殿兰宫。
她老爹堪称《滕王阁序》十级爱好者,就喜欢从文章里抠名字。
沈驰言停好车,自另一边绕过来,问许汀:“发什么愣?”
许汀揉揉鼻子,心情复杂。
都是一个学校的,要是让沈驰言知道她是地产商许松乔的独女,传扬出去,她还怎么给阮清峋的妹妹当家教啊,明摆着醉翁之意不在酒嘛!
所以,她必须守住这个秘密,在计划成功之前,坚决不能让沈驰言看出端倪!
(52)
朋友在六楼开了包厢,沈驰言带着许汀直接进去,路过总服务台时碰见值班经理。
高中毕业的那个暑假,许汀在桂殿兰宫做过几天兼职,经理知道她的身份,眼睛一亮,要过来打招呼。许汀躲在沈驰言身后拼命摆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经理察言观色,立即止了脚步,只说了句欢迎光临。
沈驰言疑惑地回头,许汀假装自己是在伸懒腰,边伸边说:“这里装修挺不错的哈。”
走出电梯,就听见包厢里吊着嗓子在号《青藏高原》,歌是好歌,可惜没一个字在调上,原唱来了都救不了。
沈驰言低头凑到许汀耳边,小声说:“别害怕,他们不咬人。”
许汀险些笑出来。
包厢光线昏暗,聚着八九个人,唱歌的啃西瓜的聊天的,还有一位估计是喝多了,正抱着干果盘给开心果取名字,这个叫奶牛,那个叫豚鼠。
拿着话筒的人一眼看见沈驰言,立即站起来招呼:“我的少爷,可算把你叫出来了!”扭头看见沈驰言身旁还跟着一个许汀,又是一阵咋呼,“哪儿来的小美女?介绍一下啊!”
说话的人叫周鹤,是沈驰言发小,嗓门本来就高,又拿着话筒,快把天花板震塌了。
沈驰言将许汀挡在身后,说:“这是我学妹,还在念本科,周鹤你把大嗓门收一收,马都要让你吓死了!”
“了不得,沈少都学会护短了!”一个留着长头发的男生笑着说,“世道真变了!”
许汀只是笑。她看得出,这群人里沈驰言跟周鹤关系最好,估计也是看在周鹤的面子,才会出来凑局。
简单介绍几句,沈驰言带着许汀在沙发上坐下。有人端着杯子要跟沈驰言喝酒,沈驰言指了指许汀,笑着说:“对不住,一会儿要开车送人。”
“妹妹要唱歌吗?”周鹤站在点歌机旁边,朝许汀喊了一嗓子,“我给你点!”
不等许汀说话,沈驰言拿了桶爆米花搁在她手上,对周鹤说:“你们唱吧,让小孩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周围又是一阵起哄,说沈少偏心,沈少护短。沈驰言脸皮厚,也不在乎,一脚一个,统统踹翻在沙发上。
桂殿兰宫的爆米花八十八块钱一桶,贵是真贵,好吃也是真好吃。许汀录了一下午视频,晚饭没吃,早就饿了,一颗接一颗,吃得停不下来。
沈驰言端着杯茶在手上,看她吃得好玩,又给她拿了点薯条和洋葱圈。许汀吃得专注,脸上蹭了番茄酱都不知道,沈驰言抽了张纸正要帮她擦,方才埋头给开心果取名的那位老兄突然凑到许汀面前,醉醺醺地说:“这位妹妹真眼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许汀咬爆米花的动作一僵。
这人她的确见过,在饭局上,当时她跟在许松乔身后,还和对方打过招呼。
“开心果”盯着许汀多看了几眼,沈驰言抄起一个苹果砸过去,说:“天底下的女的你都眼熟!离她远点!”
“开心果”被砸个正着,哀号一声。
周鹤朝沈驰言使了个眼色,示意,少爷,您下手也太黑了!
沈驰言挑了挑眉,意思是他敢不老实,我还能再黑点。
周鹤忍不住笑起来。
唱歌唱累了,有人提议玩“国王游戏”。
沈驰言举了举手,说:“事先声明啊,有小孩在,提要求的时候都注意点,不要太过分!”
“我也是小孩呢。”有人笑着接了一句,“上次做心理测试,说我的内心世界还处于青少年状态,需要抚慰和呵护!”
“那你的智商状态是不是还没断奶啊?”沈驰言丢过去一颗圣女果,“叫声爸爸,爸爸给你换尿片!”
一屋子人笑了好半天。
外人都能看出来沈驰言在护着许汀,许汀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她拽了拽沈驰言的衣袖向他道谢。
沈驰言扭头看了许汀一眼。灯光忽明忽暗,深重的阴影里,沈驰言的眼神和五官异常深邃,他笑了一下,神情里浮起柔软的味道,轻声说:“别担心,我在呢。”
莫名其妙地,她心跳又开始加速。
许汀胡乱抓过一杯茶喝了一口,喝完之后她才意识到,这个杯子沈驰言用过。
(53)
“国王游戏”的规则很简单,准备好数字相连的扑克牌,再加一张鬼牌。洗牌后每人抽取一张,牌面数字就是持牌人的号码。抽到鬼牌的人最先亮牌,即为“国王”,剩下最后一张未被抽取的牌,就是“国王”自己的号码。
“国王”不能看自己的号码,也不能看别人的,然后随意叫出几个号码,被选中的号码持有者必须听命于“国王”,必须回答“国王”提出的问题,或者执行“国王”的命令。
这个游戏没什么节操,玩得兴起,当众脱衣服的都有,所以沈驰言才会事先声明,不能太过分。
加上许汀,刚好十个人,周鹤数出十一张牌,又让服务生送来两打啤酒,笑着说可千万别让我抽到“国王”牌,不然灌你们一个水饱!
众人围坐在茶几旁,许汀紧挨着沈驰言,小心地看了眼自己的牌,红桃六,还挺吉利。
大概吉利得过了头,“国王”叫出的第一个号码就是六,要求是亲一下在座的某位同性。
要求不算过分,许汀还是觉得头皮发麻,她跟在座的都不熟,就算是同性,亲亲抱抱的也不太舒服。
周鹤对着话筒大声嚷嚷催六号亮牌,许汀正要举手,沈驰言忽然在她腿上拍了一下,然后抽走了她手里的牌,把自己的塞给了她。
不等许汀回神,沈驰言已经将牌扔在茶几上,指着周鹤说:“过来让哥哥亲一口!”
周鹤也是个人来疯,长腿一迈直接跨坐在沈驰言身上,沈驰言按着周鹤的脑袋,在他额头上亲了好大一口。
周围一片叫喊,还有人吹了声口哨,气氛瞬间热闹。
坐在许汀对面的一个短发妹子大概看出了端倪,凉飕飕地说:“愿赌就要服输,谁都不许搞小动作!”
沈驰言笑了笑,没说话,当着众人的面,抬起手臂搭在许汀身后的椅背上。
行动间,许汀闻到沈驰言身上那股淡香味,昏暗的光线让她头晕,有一种要溺毙在这间屋子里的感觉。
游戏继续进行,周鹤抽到了“国王”牌,嚷着让十号用卷纸缠头,缠成阿拉丁的模样,一直到游戏结束。嚷了半天也不见十号亮牌,这才反应过来,十号就是“国王”,周鹤实打实地坑了自己一回。立即有人拆了卫生间里的卷纸,集体动手,给周鹤做了次头部包扎。
游戏进行到这里,彻底热闹起来,众人笑闹着挤成一团。
有人喊了一声:“沈少,唱歌吗?给你点一首!”
沈驰言摆摆手说不唱了。
许汀转过头:“你唱歌那么好听,为什么不唱啊?”
沈驰言手上把玩着一只茶杯,笑着问她:“你想听我唱吗?”
周边太吵,许汀没听清,往他面前凑了凑:“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