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小子,揍他。”突然间街上的人群一阵骚动,还没等刘季反应过来呢,面前已经冲过来七八个汉子,一个个手上抄着梢棒,不由分说便照着刘季没头没脑的砸将过来。
沉浸在和小寡妇有初步进展的喜悦中,刘季猛然见梢棒夹着风声招呼过来,下意识的往边上一闪,脑袋是闪开了,可肩膀上却是结实的挨了一下。
刘季肩膀上因担柴磨破的伤口,被梢棒砸上一下疼的刘季一阵激灵,脚步一晃人也摔倒在地。这一摔倒倒也正好躲开了接下来的几棒子,没等刘季看清楚打他的人是谁,三四只脚已经踹了过来。躺在地上的刘季这下躲不过去了,结结实实的挨了七八下,到底是把刘季的酒给踹醒了。
酒是醒了,可朝刘季身上落下的拳脚却是没停止的意思,前世的路家荣倒也有点挨揍的经验,双手护着头脑要害,硬生生的抗了十几下拳脚。
刘季总算看清楚打的最凶的是雍齿,光是这家伙一个人就踹了刘季四五下,不用说是这家伙带人来找上次赶集的场子了。
刘季可不是挨打不还手的主,一边挨着,眼睛一边四下乱扫,希望能在身边发现板砖之类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可惜身边实在是什么都没有,慌乱中刘季碰到了腰间的刀把,这才想起来自己带着家伙呢。正好这时雍齿面目狰狞的又踹来一脚,刘季奋力一拧身子,躲开这一下后,一手已经把砍刀抄在手上。
“我**!”一个地滚,滚出包围圈后,刘季快速的从地上爬起来,举起砍刀就朝雍齿反扑过来。
跟着雍齿来帮忙的这些混混,平日里虽然也都好勇斗狠,却难得有性命相搏的时候,被打急眼的刘季这时候还真有点拼命的架势,手上又是会砍死人的家伙,顿时便把这些混混们给吓住了,居然没人上来继续朝刘季动手,反而都下意识的往后让了让。
这一下雍齿完全暴露在刘季的攻击范围之内了,狗急跳墙的刘季这会也没时间担心会不会砍死人了,砍刀照着雍齿就挥舞过来。
雍齿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这般表情,双眼通红的圆瞪着,嘴巴微微的张开,露出一口阴森的白牙,没少挨拳脚的脸庞青一块紫一块的,扭曲而狰狞,犹如那鬼节时祭祀的面具。
“哎哟!妈呀!”雍齿本能的叫喊一声,转身就跑。雍齿这一逃跑,其他人就更不敢上了,反正追砍的又不是自己。
得势的刘季怎肯罢休,抄着砍刀就追。雍齿这一逃可是用上吃奶的力气了,别看刘季天天练跑步,这一时半会还真的追不上。挨了好一会揍的刘季,明显的腿脚不方便,浑身疼痛,发不上力,情急之下砍刀朝雍齿摔了过来。运气还不错,正好扎在雍齿的屁股上,这才落的地。挨了一家伙的雍齿,屁股上立刻就见了血,这一下可把一向以凶悍自居的雍齿给吓坏了,跑的更欢实了,刘季想追都没可能撵上。
冲着雍齿的背影,刘季大声的喊:“雍齿,你他妈的别让我再撞见你,不然迟早剁了你。”
拾回砍刀,以一当十的刘季以胜利者的姿态往回走,这时候雍齿带来的那群人还没回过神来呢,见刘季杀神一般的又回来了,手上还拎着粘着血迹的砍刀,一个个连跑的勇气都没有了。都是附近村子里的人,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
刘季看见这些人,心里还真的气不打一处来,本想连他们一道砍了,可想想真把他们逼急了,别说未必能干的过他们,以后自己的日子也难过,还不如就这样算了,没准还能落下个人情什么的。
环视一周,刘季冷笑着道:“张三,李四,王二,赵麻子。你们真不错啊,知道帮着雍齿来对付我。”刘季点了几个认识的名字,接着又大声道:“今天的事我就算了,不过我告诉你们,没有下一次,不然老子的砍刀可不认识你们,都他妈的给我滚吧。”
一声喊罢,这群人顿时作鸟兽散状,刘季也强撑着慢慢的往家里走,走到半道河边的草地上,刚才发狠的时候忘记的伤痛,这会全冒出来了,刘季一屁股往草地上一坐,人往后一倒,躺在草地上喘着粗气,恢复一下体力。
这一仗可把刘季的名头给打响了,正好是赶集的日子,许多人都目睹了整个过程。人的嘴巴一向都是喜欢往大处渲染的,刘季干跑雍齿的事迹很快就在四邻八乡传开了。刘季一对十的事迹,在群众的传诵中,很快就演变成了刘季一个人打跑了带着一百来个弟兄的雍齿。从此刘季每每出现在集市上时,总能招来观者的指指点点,在都是后话不提了。
在说刘季回到家中,正好撞见刘老头。刘季回来之前,大儿子刘伯和老二刘仲,一起找刘老头提出分家的事。原因很简单,老三刘季啥事都不做,他们都不愿意养一个吃白食的。想到别人家都是一大家子生活在一个院子里,自家全因为刘季的缘故要分家,刘老头心里很不是滋味,再看见刘季一脸的伤,衣服上也东一块西一块的脏,心里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了。
“你这逆子,整日介的不做正事也就罢了,现在还出去和人撕打,我看你是成心要气死老子。”刘老头没好气的骂着,刘季心里本就不舒服,又被这样骂,脸上当然是没好脸色了。
哼了一声,刘季没理睬刘老头,摸回自己的房间,找了衣服换上。刘老头见刘季不理自己,骂的更是起劲了,这会刘媪不在家,没了约束的刘老头,居然追到刘季的房间里继续骂。
“十八岁的大小伙子了,还吃家里的,你也不嫌丢人,………………………………。”
刘季听的火起,正待发作,可仔细一想,刘老头说的也确实没错,只得一跺脚,冲出了家门,省得继续听刘老头絮叨。
刘老头见刘季居然敢跑,气的追在后面骂:“你这臭小子,老子说你两句你就跑,有种你就别再回来,………………。”
出了家门的刘季在村子里漫无目的的瞎转悠,不知不觉中就晃到铁匠铺里来了,见那哑巴铁匠正在干活,想找点发泄的刘季走进去,朝铁匠笑了笑,抢过大铁锤就帮着铁匠干了起来。
在铁匠这里一直呆到天擦黑了,刘季还没回家的意思,坐在铁匠铺门口的大数下喘着气,任凭身上的汗水唰唰的往下掉,也不擦上一把。
哑巴铁匠无声的走到刘季跟前,递上一大碗水,刘季递给铁匠一个感激的笑,仰头喝干。
此时四下无人,铁匠的脸上带着笑容,似乎和平时的木纳有点不同。
“和人打架吃亏了?”
“怎么可能,我是谁…………那个,啊!”刘季眼睛瞪的溜圆,不敢相信的看着铁匠,哑巴居然能说话,这和铁树开花有什么区别。
“那个……,这个……,你不是哑巴么?”刘季总算的明白过来了。
“谁告诉你我是哑巴的?我只是不愿意说话而已。”铁匠变戏法一般的从身上摸出一坛子酒来,往刘季的怀里一丢,刘季赶紧接住。
这时候刘季的脑子已经像风火轮般的告诉运转了,来这两年了,没少上铁匠铺来,就没见过这铁匠说话,一个人能说话而不说话,其中的原因是什么?
“别想了,我以前不说话的愿意,以后再告诉你,现在想和你说的是,我想请你帮个忙。”
“帮什么忙?我能帮你什么?”刘季一脸的茫然。
“我要离开中阳村了,有点东西想托你保管。”
“我能问问你为什么要离开么?”刘季有点好奇。
“齐国曾经发生一次内乱,那一次我逃离了齐国,现在齐国正面临着灭亡的危机,我必须回去。”铁匠说话的时候表情严肃。
“好,我答应你。”
铁匠从里屋拿出一只木盒子来,递给刘季道:“东西在这,如果半年内我不回来,请你将里面的东西传承下去。”
刘季心里清楚,这东西对铁匠一定很重要,既然铁匠这么信任自己,那就不得对得起人家才是。刘季站起身来,严肃的看着铁匠,郑重的回答:“你放心,命丢了你的东西都丢不了,如果半年后你不回来,我再打开。”
得了刘季的应承,铁匠脸上才露出笑容来,转身回去拿了一柄宝剑出来,塞给刘季道:“不能让你白帮忙,这把宝剑是我这几天精心打造的,你拿去吧。”
………………………
《太祖起居注》
第一章大势
山雀子把春天衔来的时候,开的不止是春花,还有女人的眼睛。
兖州府郓城县乡下的一处大院子里,后院那刚刚抽出新嫩枝桠的石榴树堪堪的摸到了二楼的窗子,不过窗子里面的事儿,却不是它能看得懂的了。小小的窗扉紧掩,与外面料峭的春寒不同,里面是一个火热的天地。
幔子在晃,床也好像是跟着摇动了起来,一阵清晰的喘息声陆续传了出来,间或的,还夹杂着几句令人血脉贲张的小话儿,不过那言辞极是闪烁不清,好像是嘴里含了东西,说出话来直如猫儿打呼噜一般,听不清说的是什么,可是那声音却偏偏让人感觉轻轻巧巧而又蛰蛰燎燎的,听在耳中不由挠得人心里痒痒。
“达、达达……,你、你是我的亲达达……”
还好,夜色越来越浓了,浓到了足以让这声音传不出小小的绣楼。
过了好久,窗幔从里面掀开了,一个即便在黑夜里一眼看上去都能让女孩儿心跳的健壮男子赤着身子跳下了床来。借着糊窗的白纸那一点影影绰绰的光线,还可以勉强分辨出他的眉目,说是貌似潘安似乎有些夸张了,但是却绝对是一个能让女人们见了便分明的听到自己身体里有水在流动的美男子。
“回来,现在外面还冷的紧,光着身子出去,仔细不冻烂了你!”邹玉娇随后撩开了幔子,斜斜地拥着被子倚在床头冲着李子春嗔道。
旋即,看到他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她又说道:“我自己找,你不知道地方,快回来!”
李子春闻言便又转身回来,邹玉娇欠了欠身子让开地方,他哧溜一下子便钻进了女人香软的被窝里,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我是觉得这下面湿乎乎的,怕你濡着身子不舒服。”
邹玉娇闻言一笑,那一双细长滑腻的腿不知不觉就缠了上来,湿热的牝处便紧紧地吻住了李子春的胯骨,同时上身也深深的偎进他的怀里,一支白玉也似的手臂,刚刚好好的从他腋下穿过搂住了,那鬓发在他胸口婆娑了几下才说道:“我知道你是真心个疼我,只是,你这光着身子出去,岂不知道我也心疼?”
李子春闻言一笑,没有说话。他穿越到这个世界来已经一年多了,不但认清了自己的身份,也认清了这是怎么一个时代。他更是知道,眼前怀里的人儿,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安慰了。
女人也不再说话,只是那脸蛋儿不住的在他胸口婆娑,好像这样才足以表达自己此时的幸福。
良久,女子突然开口笑道:“我想起来了,刚才被你这么一闹就忘了,差点又被你躲过去,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倒是眼馋没眼馋过秀玉?”
“哪里有的事儿,你镇日价吃饱了闲着,便净是寻思这些个事儿么?人家是大小姐,我是一个穷长工,哪里就敢胡思乱想去了,老爷知道了还不打断了我的腿!”
“长工怎么了?她是大小姐,我还是姨奶奶呢!你说,你个破长工怎么就爬上我的床来了?”女人闻言不满,晃着他的身子嗔道。
男子笑了笑,又不言语了。女人的习性他是知道的,每次见面都要把自己认识的人里面长得有些模样的挨个的问上一遍才算完,且那问题总是问自己惦记没惦记过人家。好像是她偷了自己,就盼着别个女孩儿也学着她一样来偷自己,才算对了,这样她的心里也才舒坦了。
但是偏偏的,男子又不能提自己心里惦记着哪个女人呢,否则,只怕以后自己这耳朵根子就算是别想清静下来了。
“你说呀!”女人又晃了晃他的身子,娇嗔道。
男子笑了笑,“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回去了兄弟们不免又要笑我!”
他虽这样说,却并没有真个的动身,但是女人却还是不免撅起了小嘴,过了一会儿,她伸手按在男子的胸口支起自己的身子,看着男子说道:“你便是惦记她也没什么,我一直就在想,这辈子最让我难受的事儿,就是没能给你一个干净的身子。再说了,我这辈子已经是不敢指望了的,谁让我遇见你时都已经是人家姨太太了呢,也不过只好怨自己没有那个福气罢了,可是,你终究是要娶妻生子的,我便想着,秀玉倒是个不错的姑娘。”
说着说着,她倒是认真了起来,扳着手指头说道:“你看,她那模样儿就不用说了,自然是千里挑一的,我自认就算是回到了两年前也比她不过,而且那琴棋书画也是样样儿都有些,不是花架子,这还不算,顶顶难得的是她那温柔乖巧的性情儿,真个的叫可人疼。我虽比她大不了几岁,又是个姨太太,这心里却还是忍不住真个的拿她当个女儿来疼着。因此我就想,你这一辈子身边能有上这么一个人,我才算是放心了!”
男子笑了笑,“这些事都是没个边际的,我不过一个长工,端人家一口饭碗能不饿死就算好了,哪里还敢妄想人家闺女!再说了,这个年头好像开始不太平了,不太平的年月,一切都还没有定数呢!”
女人本来不屑地撅了撅嘴,但是慢慢的,她好像咂摸出一点滋味儿来了,乜着眼儿浅笑着看他,“怎么着,你还准备做山大王去,劫了我去做压寨夫人?”
男子嘿嘿地笑了两声,没有说话,女人却认了真,“不是我说,你可千万别做那等要杀头的事儿,别人爱不太平让他们不太平去,咱们有吃有喝的饿不着冻不着,你可要老老实实的,从我这里就不许你出去到外面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胡羼!否则,仔细我皮不揭了你的!你可记下了?”
男子笑着点了点头,女人这才放下了心,便又回到他胸口上躺着,睁大了眼睛做着那些有的没的乱七八糟的梦。
男子粗糙的手在她光滑如丝缎的后背上轻轻地抚摸,那手掌上磨出来的老茧滑过每一寸肌肤,都能带给女人一丝幸福的战栗。
良久,男子欠了欠身子,女人警觉地从他胸口起来,直起了身子。
“我真的该走了!”
女人定定地看着他,夜色如墨,也不知她能看到些什么,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从床上熏笼里把他的衣服都挑出来循着次序递给他。
男子把衣服原样儿穿好了,伸手摸摸她的脸蛋儿,便要转身离去,女人却突然把他叫住了。
“子春!你回来,过来。”女人笑着冲他招了招手。
男子好奇地回到床边坐下,同时一只手把鞋提上,这时女人捧过他的脸放在眼前仔细地看,见到他那脸上果然如自己所料有一块胭脂口印,便不由得捂着小嘴儿笑了起来。她今晚特意儿含了一口新浸的胭脂,为的就是这个。
男子伸手一摸,奇道:“怎么了?笑什么?”
女人指了指自己的嘴,男子那玲珑剔透的心思,马上就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他笑了笑,“不碍的,回去之前洗把脸,就什么都没了!”
说着,他似乎要站起来,女人却说道:“不,不用,你过来!”
说着不等男子过去,她自己倒把身子凑了过来,将嘴唇儿贴在他脸上留有胭脂印儿的地方,一张口,含住了。然后男子便感觉正是刚才那条香软的寸舌,在自己脸上湿濡濡的刮了起来,同时嘴唇儿也嘬了几下。
过了一会儿,她笑着松开了嘴,又仔细的看看,那胭脂印儿已然是没有了,便不由得笑着说道:“我帮你含了去,岂不更干净?”
男子笑了笑,伸手在她那娇嫩的脸蛋儿上拧了一把,转身开了窗子,缓缓倒退着下去了。
这里女子先是撅着嘴儿,埋怨他不解风情,都不说夸言自己几句便走了,但是继而看到他下去时的样子,却又想起了自己前几日写的一首小曲儿,便又不由得笑了,不知不觉便轻轻地哼了出来:
“夜半三更你来到,既要相逢别把门敲,你来时窗棂外学猫儿叫,叫一声奴在房中就知道,单披着袄儿,我去瞧瞧,开开窗猫的一声往里跳,俏人儿来的轻巧去的妙。”
可惜她这唱的声音委实太小,已经下去了的男子是根本听不到的,不过她也不敢让他知道,若是给他知道自己写了这么一段小曲儿逼着自己唱时,莫不要羞死了自己呢。
且不说这女人独自拥着暖被一会儿笑一会儿羞的,单说这男子身手轻灵的猫着腰下了绣楼,便往身上拍打了拍打,溜着墙根儿沿着一胧淡月洒出来的黑影儿走,不一会儿,就到了长工们住的院子外,这时,便听到院子里好像还有人没睡觉,嘁嘁喳喳的不知道在议论些什么。
他推门进去,门吱呀一声,把院里墙根下蹲着的几个人都惊动了。有人眼尖,一眼便认出来人是谁,不由得赶紧站起来说:“三哥,你可回来了,大家伙儿就等你呢!”
“好好的不睡你们的觉去,等我做什么?”他一边走过来一边奇道。
“三哥,刚才许力跟着刘账房从县城买东西回来,说咱们东边泰山那里起了一拨大人马,已经攻下了好几座县城呢,想必是可以成事的,我们兄弟刚才商量,要去投奔他们去。”一个脸黑如炭健硕汉子说道,他看上去只怕已经有了二十五六岁,比这男子明显的要大不少,但是仍然称他为三哥。
“是啊三哥,刘账房在茶馆里喝茶,我就在边上跟着,是亲耳听那些喝茶的老爷们议论的,说是那边的大将军自称泰王,他的军队称泰山义勇军,专杀豪强和贪官污吏的,咱们去投靠他们吧!”这汉子比刚才那个更要壮硕,那手臂好歹便比别人小腿也细不到哪里去,只是他站在黑影里,辨不清面目,不过听他说话,显然就是刚才那汉子口中的许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