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 我真的错了。”江风站得笔直,右手上还藏着让人帮忙写的认错书,趁常婴宁不注意的时候就偷偷看一眼, 然后照着背出来。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意识到,我的作为辜负了您对我的信任, 辜负了阎城主对我的信任……”

常婴宁揉了揉额角, 她怎么觉着她面前这个八尺壮汉, 跟阿弟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似的?

她语重心长道:“江风, 如今你是武都的城主,你跟陈家人较什么劲?我当初都跟你说了, 你初来乍到的要低调, 不要惹事,你怎么做的?”

就在昨天,江风不知道被谁撺掇, 当街一拳就把人家陈家嫡子给打得卧病在床,好家伙,回来还想瞒着她,被她骂了个狗血淋头, 今天就乖乖来认错了。

“还有, 我不是夫人, 你要叫我杨小姐。”

说了多少次了,她和阎修没有成亲, 没有成亲!这傻大个还一天到晚夫人夫人地叫!常婴宁纠正了数次,他就左耳朵进了右耳朵出了。

白琼笑吟吟端着今日的汤药进来:“怎地,江城主认错还没认完呐。”

常婴宁接过汤药,忍着苦意面色如常地一口闷,瞥了一眼还站在一旁努力记右手上的认错词的江风。

“行了, 你也别杵在这里了,下去抄书去吧。白琼你让人看紧了,不抄完三遍今天的晚膳就不用吃了。”

这一刻,江风有种泪流满面的冲动,一个月了,这姑奶奶养伤养了一个月,就折磨了他一个月。

让一个粗人抄书,何其残忍!

“你也别不乐意,就以你这手惹麻烦的本事,还不如天天呆在府里抄书呢,省得我每隔几日就要去上门道歉。”常婴宁说着就觉得气,她真觉得自己养了个长不大的儿子似的。

哎哟,一想起来就头疼啊。

她才将将能从床上下地的时候,江风就抓了本地一个富绅家的小儿子,说是百姓告状,此人强抢民女,结果白琼出去一问,是那农户把亲自送女儿进门的,后来被富绅家养大了胃口,富绅家不愿再倒贴银子,他就上门告状来了,诸如此类的事情还不少。

今日,常婴宁终于伤养养到能出门了,结果她出门第一件事居然还是替江风收拾烂摊子。

她呵呵一笑,要不是阎修也是才和江风认识,她几乎都要怀疑阎修那日的嘱托是故意的!

白琼将碗收拾好,对江风道:“走吧江城主,奴婢送您去书房。”

江风收好小纸条,默默跟在白琼后面,看那背影像是多委屈似的。

等白琼回来,常婴宁已经换好的常服。三月的天,出门只需披一件薄披风即可,她的箭伤愈合得差不多了,平凉常家让人送了好多补气血的东西,养了这一个月,常婴宁气色竟是更好了。

不用妆点,自然的唇色就很好看,这一个月下来,她更是捂白了几分,一眼看过去真真是如白珍珠一般透亮。

“小姐,您真要亲自上陈家啊?”

“当然,咱们过两日就要走了。如果说阎修是凉州的土皇帝,那么陈家就是武都的土皇帝,得压压他们的气焰,免得他们手伸得太长。”常婴宁想了想道:“之前阎修让郑信休了陈氏,他居然真的照做了,陈家肯定慌了,我再添把火,也算是帮了阎修。”

坐着马车来到陈府,常婴宁顺利进了府中,来见她的却并不是陈家的家主,而是主母姜氏。

“听平凉的人说,阎城主的未婚妻长得貌若天仙,我原是不信的,今日见了,果真如此。”

姜氏的态度自然便是陈家主的态度,她这样和气,常婴宁便放了心,果真是心虚了。